第20章 暴雨夜的亡灵帖

 “轰隆——！”
一道闪电撕裂苍穹，紧接着滚滚雷声如同万马奔腾般碾过云层，震得宿舍楼的玻璃窗都在瑟瑟发抖。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窗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噼啪”声，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想要推开窗户，闯入这死寂的室内。
404宿舍内，没有开灯。
这间因为发生过坠楼案而被封锁闲置的宿舍，此刻充斥着一股潮湿、阴冷的霉味。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来自书桌上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幽冷的蓝光映照在林呦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同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偶。
“这种程度的防御，简直是对‘防火墙’这三个字的侮辱。”
林呦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发出一连串清脆且富有韵律的敲击声。她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码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自言自语道：
“明德中学的后台管理员……用的密码居然还是建校日期。真是，连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随着最后重重地敲下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对话框——【Access Granted】（访问许可）。
林呦停下动作，拿起桌边已经凉透的水杯抿了一口，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道：“好了，赵野，舞台我已经给你搭好了。现在，该请你入座了。”
她熟练地切入学校论坛的后台界面，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屏幕上的光点，仿佛两簇跳动的鬼火。
“让我看看，把你放在哪个位置最显眼呢？”
林呦移动鼠标，光标在“置顶区”悬停了片刻，随即点下。
“全站置顶，红色加粗，不可回复，不可删除。”
她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念出每一个步骤，声音在雷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且诡异，“我要让你无论躲在哪个角落，只要一点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的噩梦。”
新建帖子的编辑框弹了出来。
林呦并没有急着输入，而是从文件夹里拖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经过特殊处理的图片。原本只是普通的405宿舍门口照片，被她调低了色调，增加了大量的噪点和暗角。昏暗的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通向地狱的入口，而在门缝的阴影处，隐约似乎有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
“虽然是假的，但在心里有鬼的人眼里，这就是真的。”
林呦轻笑了一声，将照片插入正文首行，然后开始输入那个早已在脑海中构思了无数遍的标题。
她一边打字，一边用一种讲鬼故事般低沉、缓慢的语调，将每一个字念了出来，仿佛赵野此刻就跪在她的面前倾听。
“标题：《他回来了，就在405》。”
“正文……”
林呦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随后敲击键盘的速度骤然加快。
“‘你以为他真的走了吗？不，他没有。’”
“‘每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都会顺着那根生锈的排水管，一点一点地爬上来。你不记得了吗？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大雨。’”
林呦停下来，侧耳听了听窗外狂暴的风雨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天气，简直是天然的背景音效。”
她继续念道，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旨在切开赵野心中那道刚刚愈合的伤疤。
“‘你当然不记得了，因为你当时只顾着狂欢，只顾着享受暴力的快感。但是，有些东西是无法被雨水冲刷掉的。’”
“‘比如……那颗从他衬衫领口崩飞的、带有十字花纹的贝母纽扣。’”
林呦盯着屏幕上这一行血红色的字体，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赵野，这颗纽扣，你应该找了很久吧？当时现场太乱，你根本没发现它滚到了天台的排水槽里。只有我知道，也只有……凶手知道。”
键盘的敲击声在雷声的间隙中显得格外突兀。
“还有……”
林呦深吸一口气，打出了那段最关键的、通过“通感”获取的致命细节。
“‘你以为那股味道散了吗？并没有。那是Zippo打火机油挥发时特有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某种廉价的薄荷香精味。’”
她念到这里，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在通感幻境中，路鸣坠楼前最后闻到的味道——那是来自于那个站在阴影里、看着赵野施暴的人身上的味道。虽然她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江驰，但这个细节，足以让赵野崩溃。
因为赵野知道那天晚上还有谁在场，更知道那股特殊的薄荷油味属于谁。
“‘那股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就算变成了厉鬼，他也永远记得这股送他上路的味道。’”
林呦一口气念完了最后一段，随后重重地敲下了最后一行字：
“‘今晚，别睡太死。他在405门口，等你。’”
屏幕上的文字排版完成，黑底红字，配上那张阴森的照片，即便是在电脑前操作的林呦，也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发送。”
鼠标轻点。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旋转的圆圈，两秒钟后，提示框弹出：【发布成功】。
林呦并没有立刻退出，而是迅速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代码。
“锁定ID，屏蔽管理员删除权限，设置浏览自动刷新。”
随着最后一道指令的执行，这个帖子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明德中学论坛的最顶端，除非拔掉服务器的电源，否则没有人能让它消失。
“搞定。”
林呦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她摘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随手扔在桌面上。幽蓝的光芒消失，黑暗瞬间重新吞噬了整个房间。
窗外的雷声似乎小了一些，但雨势依然凶猛。
林呦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目光穿透黑暗，看向那一墙之隔的隔壁。
那里是405宿舍，是赵野现在正蜷缩着发抖的地方。
“咚、咚、咚。”
她伸出手指，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404宿舍里回响，显得格外空灵。
“听到了吗？赵野。”
林呦对着墙壁，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惊恐的灵魂，“这只是前奏。恐惧就像是一颗种子，今晚种下，明天……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雨水，像是一道道扭曲的泪痕。
“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吧。”
“毕竟，这是你作为一个‘正常人’所能度过的……最后一个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