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浴血修罗

 

巨大的冲击力让门板狠狠撞击在侧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随后又剧烈地反弹回来，震得整个包厢仿佛都颤了三颤。
包厢内原本淫靡哄笑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门口，一道高大漆黑的身影逆光而立。
外面的暴雨如注，霍妄此时浑身湿透，昂贵的黑色手工风衣吸饱了雨水，沉沉地压在身上，衣角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带此刻被扯得歪歪斜斜，领口大敞，露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双平日里深邃冷漠的眼眸，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里面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理智与情感，只有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暴戾与杀意。
就像是一尊刚刚浴血归来的修罗。
“谁……谁啊？这么不开眼，敢……”
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秃顶老板被吓得酒醒了一半，刚想拍桌子骂人，却在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霍……霍总？！”
这声惊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然而霍妄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穿过层层烟雾与人群，精准地钉在了包厢角落。
那里，衣衫凌乱、肩带崩断的苏绮正狼狈地趴在地上，满脸泪痕，眼神空洞而绝望。
而那个肥猪一样的男人，正一手抓着她的脚踝，一手按着她的腰，姿态猥琐至极。
“嗡——”
那一瞬间，霍妄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那是他的女人。
哪怕是他不要的，哪怕是他恨的，也只能由他来欺负，由他来折磨。
这些肮脏的垃圾，怎么敢碰她？！
“霍妄……”
苏绮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那个身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随后便是更深的颤栗。
王总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松开抓着苏绮的手，满脸横肉颤抖着，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显得比哭还难看。
“霍……霍少？您怎么来了？误会，这都是误……”
他的话还没说完，霍妄已经动了。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停顿。
霍妄大步流星地冲进包厢，那气势仿佛携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他路过中央那个大理石茶几时，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抄起了桌上那瓶尚未开封、价值连城的路易十三洋酒。
沉重的水晶瓶身在他手中仿佛轻如鸿毛。
“霍妄！别——！”
旁边的几个老板终于看出了不对劲，惊恐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想要阻拦，却被霍妄周身散发的恐怖气场震慑得不敢靠近半步。
霍妄对此置若罔闻，他几步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借着冲刺带来的巨大惯性，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酒瓶。
王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霍妄那张如同死神般狰狞的面孔，以及那个急速放大的水晶酒瓶。
“不——”
所有的求饶都卡在了喉咙里。
“砰——哗啦！！！”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包厢内炸开。
厚重坚硬的水晶瓶底，在霍妄毫不留情的全力一击下，狠狠地砸在了王总的后脑勺上。
鲜血，混合着金琥珀色的昂贵酒液，瞬间如同喷泉般飞溅开来。
“噗——”
液体溅射在霍妄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凌厉的下颌线蜿蜒流下，将他原本就阴鸷的面容衬托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妖冶、血腥、恐怖至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肥硕的身躯就像是一滩烂泥，白眼一翻，直挺挺地瘫软下去，“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殷红的鲜血迅速在地毯上晕染开来，与刚才洒在地上的酒渍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酒气。
“啊啊啊啊啊——！！！”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缩在角落里的几个陪酒女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声，抱头鼠窜。
“杀人了！杀人了！”
“闭嘴！”
霍妄猛地转头，那双猩红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全场。
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忘了，生怕下一个被开瓢的就是自己。
霍妄没有去管手上的伤口，也没有去擦脸上的血迹。他站在血泊之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中的酒瓶只剩下半个锋利的残茬，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酒混合物。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眼神冷漠得仿佛在看一具尸体，薄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从齿缝中挤出森森寒气。
“你也配碰她？”
这句话很轻，却在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可闻，带着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占有欲。
旁边的几个老板早就吓傻了，腿肚子直打哆嗦，其中一个哆哆嗦嗦地开口：“霍……霍总，这……王总他……要不要叫救护车？”
霍妄没有理会，手中的半截酒瓶“哐当”一声丢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地上的血腥，落在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苏绮身上。
苏绮此时衣不蔽体，黑色的丝绸长裙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满是淤青和抓痕。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眼底的恐惧并不比刚才面对王总时少半分。
“过来。”
霍妄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苏绮浑身一颤，本能地向后缩了缩，想要把自己藏进墙角的阴影里。
看到她这个躲避的动作，霍妄眼底的红光更甚，他猛地上前一步，在那几个老板惊恐的注视下，弯下腰，一把抓住了苏绮的手臂，不顾她的颤抖，强硬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让你过来，没听见吗？！”
他的吼声中夹杂着无法宣泄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如果他晚来一步……
如果他再晚来一步……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霍妄狠狠掐灭。
他看着苏绮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看着她嘴角残留的酒渍，还有那双因为恐惧而失去焦距的眸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了钱，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霍妄的手指用力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声音狠厉却颤抖，“苏绮，你真行啊！你就这么缺男人？啊？！”
苏绮被迫仰视着他。
眼前的霍妄，满脸是血，眼神疯狂。
可是，那个噩梦般的王总倒下了。
苏绮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断裂，巨大的眩晕感袭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钱……”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依然是那三十万的救命钱。
听到这个字，霍妄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他刚想发作，却感觉手中的身体一软。
苏绮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软绵绵地倒进了他那带着雨水寒意与血腥气息的怀抱里。
“装死？”
冰冷刺骨的声音像是从头顶浇下的液氮，瞬间冻结了苏绮仅存的意识。
紧接着，手腕处传来一阵几乎要捏碎骨骼的剧痛。
“呃——！”
苏绮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那剧烈的疼痛硬生生地将她从昏厥的边缘拉扯了回来。
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身体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拽起。
霍妄根本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
他像是拎起一件沾了污泥想要急着扔掉的垃圾，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死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不想死在这儿，就给我走。”
霍妄的声音低沉而暴躁，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疼……霍妄……我的手……”
苏绮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因为酒精的作用，她的双腿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却又瞬间坠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