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他的暴怒

 

因为她的一只脚上的高跟鞋早已踢飞，此刻赤裸的足心直接踩在了满地狼藉的玻璃碎渣和黏腻的酒液上。
“嘶——”
尖锐的玻璃渣刺破脚掌，钻心的疼。
“我不走了……好疼……”
苏绮本能地想要缩回脚，整个人往下滑。
“疼？”
霍妄脚步一顿，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更加用力地拽紧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拖，“刚才为了那三十万，被人像狗一样拖行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疼？现在跟我装什么娇气？”
“我没有……”
苏绮眼眶通红，声音虚弱，“鞋……我的鞋……”
“那种脏地方的东西，你也配留着？”
霍妄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厌恶，“还是说，你想留下来陪那个死胖子？”
听到“死胖子”三个字，苏绮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包厢里早已乱成一团，王总生死不知地躺在血泊里，周围是尖叫的人群。
“不……带我走……”
苏绮回过头，染血的手指反向抓住了霍妄的衣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霍妄，带我走……”
霍妄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微弱拉力，眼底的猩红翻涌了一下，并没有甩开她，而是加快了脚步。
他拽着她，一路穿过那扇破损的雕花大门。
走廊上，闻讯赶来的会所经理带着一众黑衣安保正急匆匆地赶来，看到浑身煞气、满脸是血的霍妄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霍……霍少？”
经理看到霍妄手里提着的半截带血的酒瓶，吓得脸色惨白，双腿直打哆嗦，“这……这是……”
“滚。”
霍妄只吐出了一个字。
简单，却带着千钧的压迫感。
经理看了一眼霍妄身后衣衫不整、满身伤痕的苏绮，又看了看霍妄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立刻哪怕多问一句都是在找死。
“快！都让开！给霍少让路！”
经理慌忙挥手，带着安保人员像潮水一样向两侧退去，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霍妄目不斜视，拖着苏绮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
苏绮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她能感受到周围那些惊恐、探究、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只能咬着牙，忍着脚底的剧痛，跌跌撞撞地跟上那个暴怒的男人。
“霍妄……慢一点……求你……”
苏绮喘息着，胃里的酒液随着剧烈的颠簸在翻涌。
“闭嘴。”
霍妄并没有放慢速度，反而因为她的求饶而更加烦躁，“刚才在那里面，你也这么求他的？声音也这么软？”
“我没有！”
苏绮辩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为了救孩子……”
“为了救孩子，就可以把自己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霍妄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苏绮，你的底线呢？是不是只要给钱，谁都可以？”
“不是的……不是那样……”
苏绮拼命摇头，却因为极度的虚弱和委屈，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上车！”
霍妄不想在门口听她的狡辩，他一把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地将苏绮塞进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布加迪威龙的副驾驶座上。
“啊——”
苏绮的头磕到了门框，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缩进了真皮座椅里。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
紧接着是中控落锁的声音，“咔哒”一声，像是监狱的大门被锁死。
苏绮惊恐地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根本打不开。
外界的喧嚣瞬间被厚重的车窗隔绝，车厢内变成了一个死寂而压抑的密闭空间。
下一秒，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
霍妄带着一身寒气和浓烈的血腥味坐了进来。
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混合着路易十三那种昂贵的酒香、令人作呕的铁锈血腥味，以及霍妄身上那股独有的、凛冽的雪松气息，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苏绮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护着胸前被撕裂的领口，试图遮挡住那些暴露在外的肌肤。她赤着的那只脚蜷缩着，脚底的血迹染红了昂贵的脚垫。
“怕我？”
黑暗中，霍妄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苏绮不敢说话，只是把身体蜷缩得更紧，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
“刚才那个肥猪摸你的时候，你也这么怕吗？”
霍妄突然转过头。
借着仪表盘那昏暗幽蓝的灯光，苏绮看清了他现在的样子。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显得格外妖冶。
他的视线像是有实质一般，落在她的身上，一寸寸地巡视，最后定格在了她的脖颈处。
那里，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那是刚才王总在拖拽她时，指甲刮擦留下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种肮脏的烙印。
霍妄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触碰到了那处红痕。
苏绮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别碰……”
“别躲！”
霍妄突然爆发，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将那个伤痕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我问你这是什么！他碰你了？他亲你了？！”
霍妄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控制的暴怒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嫉妒。
“没有……真的没有……”
苏绮被迫仰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他的虎口上，“那是抓痕……他抓头发的时候……”
“抓痕？”
霍妄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平静下来，反而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了。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两人呼吸交缠，却没有任何暧昧，只有剑拔弩张的危险。
“苏绮，你真脏。”
这三个字，比刚才王总的那些羞辱还要伤人一万倍。
苏绮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颤抖着：“你说什么？”
“我说你脏！”
霍妄的手指用力地在那道红痕上摩擦，仿佛要将那一层皮都搓下来，“为了三十万，你就让自己变得这么廉价？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晚来一分钟，你会变成什么样？！”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苏绮也许是被“脏”这个字刺痛了，也许是压抑太久的委屈爆发了，她突然大声喊道，“可是我有什么办法？院长等着钱救命！孩子等着药救命！我不像你，霍总，高高在上，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我只是想让他们活下去，我有错吗？！”
“你有错！”
霍妄怒吼回去，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地狱的烈火，“你的错就是忘了你是谁的人！你是我的！就算是我霍妄不要的破鞋，也轮不到别人来穿！”
“你……”
苏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怎么？觉得我说话难听？”
霍妄冷笑一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一把扯过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既然你这么缺钱，既然你这么喜欢卖，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嗯？”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令人迷醉却又危险的气息，“苏绮，只要你求我，别说三十万，三百万我也给得起。为什么要去找那个猪一样的男人？你是为了恶心我吗？！”
“找你？”
苏绮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惨然一笑，“霍妄，是你让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我找魔鬼做交易，也好过找你。”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霍妄最后的理智。
车厢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霍妄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怒火在胸腔内爆炸的前兆。
“好，很好。”
霍妄怒极反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宁愿找魔鬼也不找我？苏绮，你真是有骨气。”
他突然倾身压了过来，将苏绮死死困在座椅和他之间。
“既然你觉得我是魔鬼，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脖子上那道红痕上，眼神变得幽暗而危险，“这道痕迹太碍眼了。既然被弄脏了，那就盖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