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囚笼深锁

 

逼仄昏暗的玄关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把钥匙给我！苏伟国，你这是犯法！”
苏绮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向苏伟国，苍白的手指死死扣住他藏着钥匙的裤兜边缘。
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犯法？在老子家里，老子就是王法！”
苏伟国脸色狰狞，在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暴戾的横肉剧烈抖动。
他根本没把这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女儿放在眼里，反手扣住苏绮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拧。
“嘶——”
苏绮痛呼出声，骨骼错位的剧痛让她冷汗直冒，但她死咬着牙关，手指依旧像铁钩一样勾着布料不肯松手，
“让我走……我要回京城……我不嫁！”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苏伟国见甩不开她，眼中凶光大盛，抬起另一只手，粗暴地推搡着苏绮的肩膀。
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暴露无遗，苏绮就像一片狂风中的枯叶，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掉漆的墙面上，激起一阵灰尘。
没等苏绮站稳，一道尖利的女声裹挟着浓重的劣质香水味冲了过来。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居然敢跟你爸动手！”
刘翠芳手里还捏着那半截香烟，另一只手却快如闪电地抓住了苏绮肩上的帆布包带子。
她那双涂着廉价红色指甲油的手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死命往回扯，
“这是什么？进了这个门，连你这身皮都是我们老苏家的！”
“放手！这是我的东西！”
苏绮死死护着怀里的包，那是她仅存的尊严和逃生的希望。
“你的？你全身上下哪样不是老娘供出来的？现在那个姓霍的不要你了，你也就是个赔钱货！”
刘翠芳骂骂咧咧，脸上的粉底随着她的表情狰狞地浮起。
她见扯不过苏绮，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猛地用力一拽。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帆布包早已磨损严重的肩带不堪重负，彻底断裂。
巨大的惯性让苏绮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飞去，脊背狠狠撞上了坚硬的木质鞋柜棱角。
“呃……”
剧痛钻心，苏绮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滑落下去。
“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
刘翠芳趁机一把夺过那个帆布包，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洋洋地拉开拉链。
她毫不避讳地将包底朝天，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全部倾倒在满是瓜子壳的地板上。
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几张银行卡，身份证，还有苏绮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千块现金。
“哟，还藏着不少私房钱呢！”
刘翠芳两眼放光，那贪婪的模样活像是在垃圾堆里刨出了金子。
她飞快地蹲下身，一把将那些现金抓在手里，甚至沾着口水数了数，然后连同手机、身份证和银行卡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还用力拍了拍，生怕长翅膀飞了。
“把手机还给我……那是我的……”
苏绮捂着剧痛的后腰，挣扎着想要去抓刘翠芳的裤脚，声音颤抖而绝望，
“求你了……把身份证给我……”
“给你？给你让你报警抓你娘？”
刘翠芳一脚踢开苏绮的手，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
“做梦去吧！这些就当是你孝敬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客厅中央的圆桌旁，王老板依旧稳稳地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端着那杯散装白酒，肥硕的身躯随着椅子的晃动微微起伏。
看着玄关处这场荒诞暴力的闹剧，他非但没有丝毫劝阻的意思，反而眯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冷笑。
“呵呵，有点意思。”
王老板抿了一口酒，目光在苏绮狼狈却依然倔强的曲线上游走，像是在品鉴一道即将上桌的野味，语气油腻而戏谑，
“苏老哥，你这闺女性子够烈啊。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驯服起来才带劲。不过你可悠着点，别把脸打坏了，今晚我还得用呢。”
听到“金主”发话，苏伟国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回头谄媚地笑道：
“王老板放心，我有分寸！这就把她弄进去，绝不耽误您的雅兴！”
说完，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凶煞。
苏伟国大步跨过地上的杂物，一把揪住苏绮凌乱的长发。
“啊——！”
头皮仿佛要被撕裂，苏绮发出痛苦的尖叫。
她被迫仰起头，被迫直视着父亲那张扭曲的脸。
“给老子进去！”
苏伟国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拽着她的头发，强行将她往走廊深处那间阴暗的卧室拖去。
“我不去！放开我！苏伟国你会遭报应的！”
苏绮双手胡乱挥舞，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
她的双脚在地板上胡乱蹬踹，鞋底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却根本无法阻挡这股蛮横的力量。
“报应？老子生你养你，让你在这个家待着就是最大的恩德！”
苏伟国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拖得苏绮跌跌撞撞，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破了皮。
眼看那扇黑洞洞的房门越来越近，那是她童年的噩梦，如今更是埋葬她未来的地狱。
苏绮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在经过房门的一瞬间，她猛地伸出血迹斑斑的双手，死死抠住了掉漆的木质门框。
“我不进去！我不嫁给那个畜生！救命……救命啊！”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陈旧的木头里，因为用力过度，指甲盖翻起，在门框上留下了几道深惨的抓痕，触目惊心。
“妈的，还敢反抗！”
苏伟国见拖不动，耐心彻底耗尽。
他松开拽着头发的手，抬起那只穿着廉价皮鞋的脚，对着苏绮毫无防备的膝盖窝，狠狠地踹了下去。
“咔嚓”一声轻响。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苏绮惨叫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支撑的重心。
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进了那间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气息的昏暗房间。
“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等晚上吉时到了，直接送你去王老板床上！”
苏伟国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女儿，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完成任务般的解脱和狠戾。
“砰！”
沉重的木门在苏绮眼前重重合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金属碰撞的脆响。
“咔哒、咔哒……”
是挂锁上锁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铁链摩擦声，苏伟国竟然找来了粗大的铁链，将门把手和外面的栏杆死死缠绕在一起。
苏绮顾不得膝盖的剧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口，用力拍打着厚实的门板。
“开门！苏伟国！你放我出去！你是违法的！”
“把手机还给我！把身份证还给我！”
“我不嫁！你们这是贩卖人口！”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拳头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直到掌心红肿，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门外隔着门板传来的、苏伟国恶毒的咒骂声。
“喊！接着喊！这筒子楼隔音好着呢，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老实待着准备当新娘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把王老板惹不高兴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骂完这句，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客厅里重新响起的推杯换盏声。
“来来来，王老板，刚才那是小插曲，让您见笑了。咱们继续喝！这丫头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苏伟国的声音里透着卖出货物后的轻松与讨好。
“哈哈哈，好说好说！苏老哥这事办得利索！来，干杯！”
王老板那满意而淫邪的笑声穿透了门板，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割裂着苏绮最后的希望。
黑暗中，苏绮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
她抱着自己剧痛的膝盖，听着外面那些那将她推入深渊的“亲人”们欢声笑语，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