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死亡行军

  

“坐稳了。”
姜离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还没完全在空气中散开，她的身体就像是被突然踩下油门的跑车，猛地窜了出去。
在【大力水手菠菜丸】那霸道药效的绝对支配下，姜离的双腿开始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频率交替摆动。这不是在跑步，这更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在进行高频作业。
“啊——！姜离！你慢点！我要吐了！”
被扛在肩上的林茶茶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的酸水随着每一次剧烈的颠簸直冲喉咙。她试图挣扎，双手拼命拍打着姜离的后背，双腿乱蹬，试图从这个“人形怪物”的身上跳下来。
“放我下来！我求求你了……我不走了！我要等顾萧哥哥！”林茶茶带着哭腔尖叫道，“你这是绑架！我要告你！”
姜离对背上的捶打毫无知觉，那条扣住林茶茶腰肢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甚至因为林茶茶的挣扎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闭嘴。”姜离目视前方，脚下的步频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根据导航，前方一公里处有大风口，我们要加速通过。”
“什么大风口？你疯了吗？顾萧还在后面……”
“顾萧没受伤，他不需要运输。”姜离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机械得令人发指，“而你，残疾人士，优先照顾。”
话音未落，姜离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直接冲入了蜿蜒向上的陡峭山道。
速度的不断攀升带来了可怕的副作用。原本只是轻柔拂面的山风，此刻在极速行进中变成了如刀刃般锋利的气流。
“呼呼呼——”
狂风狠狠地刮过林茶茶精心妆点的面容。
“我的脸……好痛！风太大了！”林茶茶不得不眯起眼睛，原本为了营造“破碎感”而特意点的泪痣妆，在风沙的侵蚀下迅速糊成了一团黑泥。她那两行用来博取同情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风吹干在脸上，形成了两道尴尬而干涸的泪痕。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为了在镜头前展现出“发量王者”的人设，林茶茶特意在头顶垫了两个极其昂贵的真发假发片。此刻，在逆风狂奔的肆虐下，固定假发片的胶水开始松动。
“啪嗒。”
轻微的一声响动被风声掩盖。
“姜离！停下！我觉得我头皮好凉！”林茶茶惊恐地大喊，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捂头顶。
但姜离根本不理会，脚下一个发力，跃过了一截横在路中间的枯木。
这一跃，带来的惯性彻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顶假发片终于不堪重负，呼啦一下翻了起来，摇摇欲坠地挂在林茶茶的耳边，像是一只垂死的黑色蝙蝠。瞬间，原本饱满蓬松的颅顶消失了，露出了下面惨白且后移严重的发际线。
“啊啊啊啊！不许拍！别拍我！”
林茶茶崩溃了，她此刻顾不上颠簸和反胃，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脑门，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凄惨且荒诞的尖叫。她在众人面前苦心经营的“精致小仙女”形象，在这一刻如同鬼魅般狼狈。
跟在后面的跟拍摄像师大刘，此刻正经历着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挑战。
“姜……姜老师！慢点！等等我！”
大刘扛着沉重的摄像机，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赶，肺部像是要炸裂一般。他眼睁睁看着画面中那个原本纤细瘦弱的女明星，此刻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扛着大活人和重物，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
镜头剧烈晃动，画面模糊不清，只能捕捉到姜离那充满力量感的背影和林茶茶那随风乱舞的乱发。
“这……这还是人吗？”大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绝望地对着耳麦喊道，“导……导演，我不行了，这也太快了！她是百米冲刺冠军吗？”
耳麦里传来总导演王强震惊的声音：“跟住！必须跟住！这可是名场面！拍不到扣你工资！”
大刘咬着牙，拼了老命再次提速，但也就是只能勉强看到姜离的一个尾灯。
“姜老师！看在我是个胖子的份上，咱们歇会儿行吗？”大刘带着哭腔喊道。
前方的姜离仿佛没有听觉系统，她的眼神空洞而直视前方，大脑中只有系统冰冷且精准的导航指令在不断刷新。
【前方左转，避开碎石区域。】
【检测到宿主心率平稳，建议保持当前配速。】
【距离目的地还有1.5公里，预计到达时间：3分钟。】
“收到。”姜离低声喃喃自语，脚掌每一次落地都激起一片尘土，那些在常人看来难以逾越的树根和土坑，在她脚下如履平地。
林茶茶已经叫不动了，她的嗓子彻底哑了。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撒娇台词，在这一路疯狂的颠簸中全部被撞碎在肚子里。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让我死吧，或者让姜离死。
“姜离……我要杀了你……”林茶茶虚弱地趴在姜离肩头，声音随着颠簸断断续续，“你……毁了我……”
姜离依旧充耳不闻，只是感觉肩膀上的重量稍微有些偏移，便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将林茶茶那个如果不及时扶正就要掉下去的身体重新颠了一下。
“呕——”
这一颠，林茶茶再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还有两分钟。”姜离冷漠地报时，“忍住，吐我身上，把你扔山沟里。”
这威胁简单有效。林茶茶硬生生地把那股恶心感咽了回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像是刚从难民营逃荒出来一样。
沿途的树木飞速倒退，化作狰狞的黑影。这原本设定需要所有嘉宾耗时一小时、相互扶持才能完成的三公里艰苦越野路程，在姜离脚下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压缩。
短短十几分钟，那些蜿蜒的山道便已被甩在身后。
没有喘息，没有停歇，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运输行动。
当树林的出口隐约出现一丝光亮时，大刘终于看到了希望，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前方那个依旧保持着冲刺姿态的身影，喃喃自语：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