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反噬与崩盘

  

“推坑里！推坑里！动次打次——舆论压死！压死！”
这声音不仅震懵了现场，更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拥有数千万在线观众的直播间里引爆了。
上一秒，弹幕区还在水军的带节奏下，整齐划一地刷着“姜离滚出娱乐圈”、“心疼茶茶”的词条。然而，随着总导演王强那毫无底线的指令被大喇叭无情广播，屏幕上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真空。
紧接着，像是决堤的洪水，满屏的白色弹幕瞬间将画面吞没。
【卧槽？我没听错吧？这是王强的声音？】
【什么叫‘推坑里’？什么叫‘按剧本’？这特么是求生综艺还是杀人直播？】
【刚才谁说姜离耍大牌的？出来走两步！这分明是职场霸凌！】
【全是剧本！全是剧本！林茶茶刚才那个拿眼药水的动作我看清了，笑死我了，原来是在‘按剧本’演戏啊！】
【太恶心了！这简直是‘全员恶人’！为了热度连人命都不顾了吗？沼泽地啊那是！】
【这是犯罪！这是故意伤害！我们要报警！】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十秒内发生了惊天逆转。那些原本被蒙蔽的路人观众此刻愤怒值爆表，键盘敲击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子，原本用来攻击姜离的利刃，此刻全部掉转枪头，狠狠地刺向了节目组和那个还在“补妆”的林茶茶。
沼泽边缘，跟拍导演老李并不知道外界已经翻了天，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听着喇叭里不断循环播放着自己接到的秘密指令，那每一个字都像是法庭上的宣判词，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关掉……给我关掉！！！”
老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团，眼球充血，整个人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他顾不上那个还架在三脚架上正在运作的摄像机，发疯一般朝着姜离冲了过去。
“姜离！你这个疯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会毁了所有人的！”老李一边咆哮，一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目标直指姜离手中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喇叭，“把东西给我！给我！”
姜离站在原地，脚下是松软湿滑的烂泥，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沼泽。面对一个成年男性的疯狂扑救，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慌乱。
“给你？”姜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得像冰，“这可是你们总导演送给全国观众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独吞呢？”
“闭嘴！老子让你闭嘴！”
老李已经丧失了理智，他大吼一声，整个人像是一头笨拙的野猪，借着助跑的冲力，狠狠地朝姜离撞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抢下喇叭，砸烂它，然后把这个该死的女人推进那个泥坑里，就像导演要求的那样！
眼看老李那只粗糙的大手就要抓到喇叭的边缘，姜离的眸光微微一闪。
她并没有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武打动作，只是看似“慌乱”且“笨拙”地惊呼了一声：“哎呀，别推我！”
随着这声惊呼，姜离的身形微微一侧，右脚像是没站稳一样往旁边滑了半步。
就是这看似充满运气成分的半步，却精准得如同经过计算机精密计算一般，毫厘不差地避开了老李扑过来的身体。
“什么——”
老李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志在必得的目标突然消失了。
但他此时用力过猛，身体的重心已经完全冲了出去，根本收不住脚。脚下的淤泥在这一刻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湿滑的地面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摩擦力。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老李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他的正前方，正是他之前指给姜离看、谎称是“唯一捷径”、实则是松软陷坑的那处死地。
“噗通！”
一声闷响。
泥浆四溅，黑色的淤泥如同炸开的墨汁，瞬间将被这股冲击力激起一丈高。
老李正面朝下，结结实实地摔进了那个他亲手为姜离准备的泥坑里。
“咕噜噜……”
这一摔极重，松软的淤泥瞬间吞没了他大半个身子，黑色的烂泥直接灌进了他张大惊呼的嘴巴和鼻孔里，呛得他连救命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而就在这一瞬间，姜离手中的红色大喇叭仿佛是为了配合这精彩的一幕，故障音效再次卡点爆发：
“满身是泥！动次打次——满身是泥！特写！我要特写！”
这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画外音，与眼前老李在泥坑里像蛆虫一样狼狈挣扎的画面，形成了绝妙的互文。
“咳咳咳……呸！救……救命……”老李拼命地想要抬起头，满脸都是腥臭的黑泥，只露出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
不远处的摄像机因为无人扶持，在刚才的震动中微微倾斜，镜头恰好对准了这一幕。
虽然老李刚才关了镜头盖，但因为他的推搡和后续的混乱，此时镜头盖不知何时已经脱落。虽然画面剧烈晃动，有些失焦，但那黑漆漆的泥坑、挣扎的人影，以及那至关重要的声音，依然忠实地传输到了直播间。
紧接着，因为老李在泥坑里的剧烈扑腾，一大团粘稠的黑泥“啪”的一声，精准地糊在了摄像机的镜头上。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但这并没有切断直播，反而让恐怖和愤怒的氛围达到了顶峰。
黑暗中，观众们只能听到老李那濒死般的咳嗽声、泥浆搅动的声音，以及那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欢快播放的鬼畜电音：
“推坑里！推坑里！姜离哭着求饶！不！是导演哭着求饶！哈哈哈哈——压死！压死！”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服务器几近瘫痪。
【卧槽！黑屏了！发生什么了？】
【听声音好像是那个跟拍导演掉下去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哈哈！这就叫自作自受！】
【太讽刺了！‘满身是泥’，这回真的是满身是泥了，不过是那个想害人的导演！】
【姜离没事吧？刚才听到她喊了一声，千万别受伤啊！】
【这BGM绝了！这喇叭成精了吧？这卡点比专业DJ还准！】
【听着这人呛泥的声音，我竟然一点都不同情，甚至想再给他加两铲子土！】
【这种节目必须停播！必须严查！这简直是杀人未遂！】
姜离站在泥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里面挣扎的老李。她并没有伸手去拉，只是冷冷地注视着。
“李导，”姜离的声音穿过嘈杂的背景音，清晰地落在老李的耳边，“这泥潭的味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那肮脏的剧本稍微干净那么一点点？”
老李一边吐着泥水，一边伸手在空中乱抓：“拉……拉我一把……我错了……姜离……姜姐……救命……”
姜离轻轻拍了拍手中还在震动的大喇叭，眼神淡漠：“不好意思啊，李导，节目组规定，为了节目效果，嘉宾不能干预‘突发状况’。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说完，她转身捡起地上那个还沾着泥点的摄像机，虽然镜头被糊住了，但她知道，这台机器的录音功能还没坏。
她对着那个黑漆漆的镜头，露出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充满了野心的笑容。
“喂，王导，听得见吗？您的‘特写’到了，虽然演员换了个人，但我想，这效果一定比您预期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