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意外的礼物

  

“别打了，陆宴，你听我说！”
姜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恶心感，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
陆宴动作一僵，眼底的猩红未褪，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松手。你必须马上去医院，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我不需要去医院，我也不是食物中毒。”姜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阻止了他继续拨号的动作，语气异常平静，“你冷静一点，仔细想想，我的例假是不是已经推迟了整整七天？”
陆宴那双满是惊恐和暴戾的眸子微微一滞，似乎还没能从刚才那地狱般的设想中回过神来，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什么？”他下意识地反问，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姜离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把话挑明了说：“例假推迟，加上刚才闻到那股鱼腥味产生的剧烈呕吐反应……陆宴，这不仅是简单的肠胃不适，这是典型的早孕反应。”
最后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这不到五平米的狭小空间里轰然炸响。
“怀孕……？”
陆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瞳孔剧烈收缩，原本正准备再次把姜离抱起来的动作生生顿住。那部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卫星电话从他掌心滑落，“啪”的一声摔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并没有预想中为人父的狂喜，也没有丝毫即将迎接新生命的激动。
相反，陆宴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难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灰败。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了无尽的黑暗与恐惧。记忆的闸门被强行冲开，当初姜离生那对龙凤胎时九死一生的画面，如同血淋淋的电影胶片，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放。
手术室外漫长的等待，病危通知书上冰冷的签字，还有她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容……
“不……”
陆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呢喃。
下一秒，他双手猛地抓住了姜离的肩膀。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手指几乎深深嵌入了姜离的肉里，让姜离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行。”
陆宴死死盯着姜离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凶狠得像是在看一个足以致命的仇敌，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颤抖着：“如果你现在的难受是因为这个……那我们不要。”
姜离愣住了，虽然猜到他会有顾虑，却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和决绝。
“陆宴，你在说什么？”姜离忍着肩上的痛意，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我说不要！”
陆宴突然低吼出声，额角的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危险气息，“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有两个就够了！姜离，你知道当初生他们的时候有多危险吗？医生说过你的身体受损严重，根本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
他喘着粗气，眼底全是红血丝，那是被恐惧彻底吞噬后的疯狂：“如果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以你的痛苦为代价，甚至会威胁到你的健康，我宁愿亲手扼杀这个可能！我只要你平安，除了你，我谁都可以不要！”
此时此刻，那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而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伤害他妻子的定时炸弹。
狭窄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姜离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而变得患得患失、甚至有些不可理喻的男人，心里的那些无奈瞬间化为了一滩温柔的水。
她知道，他在怕。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无所不能的豪门掌权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就是她。
“陆宴，你弄疼我了。”姜离轻声说道，并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声轻呼让陆宴如梦初醒，他猛地松开手，看着姜离肩头衣服上被自己抓出的褶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恼，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对不起……阿离，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我们去手术，最好的医生，无痛的……不会有事的，我们不要这个隐患。”
“它不是隐患，也不是威胁。”
姜离却在这个时候反手握住了他那只还在颤抖的大手。
她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牵引着陆宴冰凉僵硬的手掌，一步步向下，最终轻轻贴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陆宴，你感受到了吗？”
姜离微微仰头，眼神坚定而温柔地注视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现在身体很好，非常健康。这些年经过系统的调理，当初留下的那些亏空早就补回来了。刚才的呕吐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并不代表我有危险。”
陆宴的手掌僵硬得像块石头，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仿佛那里是什么烫手的烙铁，却被姜离死死按住。
“别躲。”姜离轻声喝止了他逃避的动作。
两人四目相对，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这是个意外，也是礼物。”姜离看着男人眼底深处的恐惧，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好，怎么会让我出事？”
陆宴的呼吸依旧急促，但眼底那股几欲毁灭一切的暴戾正在一点点被她温柔却坚定的眼神瓦解。
“可是万一……”陆宴声音沙哑，眼眶泛红，“万一像上次一样……”
“没有万一。”
姜离打断了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腹部，“这里孕育的是我们要相伴一生的家人，不是怪物。陆先生，你这么厉害，连整个节目组都能在一分钟内买下来，难道还护不住我们要出生的宝宝吗？”
陆宴怔怔地看着她，掌心下并没有任何胎动，只有姜离温热的体温和规律的心跳。
但那种奇妙的连接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了心脏。
他紧绷如铁的脊背终于慢慢塌了下来，那道因过度保护而筑起的高墙，在姜离柔和的攻势下轰然倒塌。
“真的……没事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没事。”姜离肯定地点头，“除了有点想吃酸的，我没有任何不舒服。”
陆宴沉默了良久，终于，他那双一直紧绷的大手缓缓发力，这次不再是抗拒，而是小心翼翼地、视若珍宝地覆盖住了姜离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