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里安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傻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惊恐地看着道具墙那边。
谁也没想到，剧情会这么发展。
顾延州被林辞那句“心疼了”激得理智全无。他看着林辞嘴角那抹讽刺的笑，只觉得那是对自己最大的羞辱，也是最大的挑衅。
“闭嘴！”
顾延州低吼了一声，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戾气。
顾延州疯了。
他根本没给林辞任何反应的时间，低头就狠狠地吻了下去。这哪里是什么吻？这分明就是野兽在撕咬猎物，带着一股子要把人连皮带肉吞下去的狠劲儿。
牙齿重重地磕在嘴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嗑哒”声。
疼。
钻心的疼。
顾延州就像是失去了理智，毫无章法地在林辞嘴里横冲直撞，掠夺着那点可怜的空气。他的动作粗暴得吓人，舌尖蛮横地撬开林辞紧闭的牙关，带着一股宣泄的怒火和绝望的惩罚。
“嘶！”
林辞的嘴唇瞬间就被咬破了。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那是血的味道。
腥甜，滚烫，却又冷得刺骨。
林辞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挣扎。甚至，他连手都没有抬一下，就那么垂在身侧，任由那些还在滴血的指尖在地板上留下印记。
他就这么睁着那双眼睛。
空洞，死寂，像两口枯井。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延州。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失控而扭曲变形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那种眼神，冷得让人心惊肉跳。
就像是在看一个可悲的小丑，在看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你疯吧，你闹吧。
这就是你的能耐吗？顾延州。
顾延州原本是闭着眼的，他想用这个吻来堵住那张只会说气话的嘴，想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宣誓主权，来证明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可当他睁开眼，对上林辞那种冷漠到极致的眼神时，心里那团火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瞬间炸开了更猛烈的蒸汽。
赤裸裸的嘲弄。
那种无声的讥讽比刚才那声“哥哥”还要伤人，还要让他发疯。
“唔……哼……”
顾延州更加失控了，他甚至有些绝望地想要从那双眼睛里逼出一点别的情绪来。哪怕是恨，哪怕是厌恶，也比现在这种仿佛在看死物的眼神要好。
他在林辞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那满嘴的血腥味，直到那种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下巴上。
那股子血腥气冲得顾延州脑子里的那根弦猛地一颤。
他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延州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松开了嘴。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样子狼狈不堪。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抬起手，有些颤抖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腹上一片殷红。
顾延州的眼神里满是惊愕和混乱，他看着那个依然靠在墙上的人，脑子里一片浆糊。
吻结束得太突然，太仓促。
失去了顾延州的支撑，林辞的身子晃了晃。
他就像是一个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连那一身傲骨都被抽干了。
“砰。”
一声闷响。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身后的道具墙上，然后顺着那面粗糙的墙壁，缓缓地、无力地滑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试图站稳。
他就这么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板上，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双总是带着冷意和讥讽的眼睛，此刻紧紧闭上了。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只有嘴角那抹还没干涸的鲜血，红得刺眼，红得惊心动魄。
而在那身白色的戏服下面，膝盖处的血还在无声地往外渗，把那一小块地板都染成了暗红色。
“林辞？！”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片场瞬间炸开了锅。
“快！快救人！”
刚才还在看热闹、吓傻了的工作人员，这会儿像是回了魂，惊恐地围了上来。
“让开！都让开！”
随队医生提着急救箱，满头大汗地冲过人群，“别围着！保持空气流通！快叫救护车！这得赶紧送医院！”
场面乱成了一团糟，喊叫声、脚步声、外面哗哗的雨声混杂在一起。
只有顾延州。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又像个肇事逃逸的罪犯。
他看着林辞被那群人围在中间，看着医生跪在地上，拿着大剪刀“咔嚓咔嚓”地剪开那条已经被血浸透的裤腿。
随着布料被剪开，那片血肉模糊的膝盖露了出来。
皮肉外翻，里面密密麻麻地嵌满了碎瓷片，有的深，有的浅，像是被什么野兽狠狠啃了一口。
顾延州的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走，想要去看看那个伤口，想要去拉那个人的手。
可是脚下像是生了根，像是被那一地的血给黏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那些惊慌的喊叫，在那一瞬间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延州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那声音大得震耳欲聋，每一声都像是在敲警钟。
恐慌。
一种从未有过的、灭顶般的恐慌，顺着他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看着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刚才那一瞬间的暴怒和占有欲，就像是退潮的海水，迅速消退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它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从那个被他亲手撕开的伤口钻了进去，开始疯狂地反噬他的五脏六腑。
入戏
Lina
2026-01-15 1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