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动！”
一声嘶哑的低吼从人群中心传出来，把刚要伸手的几个场务吓了一哆嗦。
林辞跪在那儿，身子还在打晃，可那只刚才撑着地面的手却猛地挥了一下，硬生生把那个想来搀他的小赵给推开了。
“我……自己起。”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生硬的棱角。那张脸上全是冷汗，把厚重的戏妆冲得斑斑驳驳，看着跟个厉鬼似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睁睁看着他用那双还在流血的手死死抠住地板缝，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抠下一块木头来。
“呃……”
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那些本来就嵌在膝盖肉里的碎瓷片受到了挤压，又往里钻了几分。
“滋！”
像是某种布帛撕裂的声音，又像是利刃割肉的动静。
那本来已经流得慢了点的血，瞬间像是开了闸一样，“哗”地一下涌了出来。鲜红的液体顺着那条已经变成暗红色的白裤腿蜿蜒流下，汇聚在脚踝，然后“滴答、滴答”地砸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每一滴，都像是砸在人心尖上的重锤。
林辞的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硬是用那两条废了似的腿，颤颤巍巍地站直了。
“呼……呼……”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他惨白的脸上慢慢绽开，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带着几分疯癫的弧度。凄美，又瘆人。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慌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还僵在原地的男人。
一步。
两步。
他拖着那两条还在淌血的腿，一步一步地朝着顾延州走过去。
每走一步，地板上就会留下一个鲜红湿润的血脚印。
那种场面太诡异了，太惨烈了，周围那几十号人硬是没一个敢吱声，更没人敢上去拦。
顾延州就那么看着他走过来。
看着那一地的血脚印，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挂着诡异笑容的脸。
直到林辞站定在他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到顾延州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带着血腥味儿的急促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林辞微微仰起头。
那双眼睛里依然干干净净的，含着水光，可在那层清澈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绝望，还有一种把一切都豁出去了的决绝。
“哥哥。”
林辞轻声喊了一句。
这一声，不大，却像是惊雷一样在顾延州耳边炸响。
以前林辞也喊过这个称呼，那时候是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讨好，生怕惹他不高兴。
可现在这一声，全是刺。
那里面裹着讽刺，裹着恨意，裹着那种“我看透你了”的嘲弄。
顾延州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林辞就又笑了笑，那笑容更深了，甚至带着点挑衅的味道。
“这遍满意了吗？哥哥。”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再跪一次。”林辞说着，竟然真的作势又要弯那个还在冒血的膝盖，“哪怕把这双腿跪废了，跪断了，只要您开心，只要顾大少爷看爽了，我也没意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顾延州，连眨都没眨一下。
“毕竟……这是我欠顾家的，对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尖刀，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就这么精准地捅进了顾延州心底那个藏得最深、防得最严实的地方。
“欠顾家的”？
去他妈的欠顾家的！
顾延州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那一瞬间，什么后悔，什么心疼，什么恐惧，全都被一股子滔天的暴虐给吞没了。那种想要毁掉一切，想要把眼前这个敢这么挑衅他、敢这么作践自己的人揉碎了吞进肚子里的占有欲，像洪水一样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的眼底瞬间充满了血丝，变得通红一片。
“你欠我的？你以为这就能还清了？！”
顾延州咆哮了一声，那种声音根本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被逼急了的野兽。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拽住了林辞那已经被冷汗浸透的衣领。
巨大的力量爆发出来，根本没顾及林辞现在的虚弱。
“砰！”
一声闷响。
林辞整个人被他直接拖了过来，狠狠地按在了身后的那面道具墙上。
“呃……”
林辞被撞得后背生疼，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可他还是咬着牙，死死盯着顾延州那张近在咫尺、狰狞扭曲的脸，嘴角的笑意不但没收，反而更讽刺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林辞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在火上浇油，“顾总不是最喜欢看我疼吗？这就……心疼了？”
入戏
Lina
2026-01-15 1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