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守夜人

古镇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彻底吞没。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正好掩盖了一切不安分的动静。
阁楼里，顾延州赤着上身，咬着牙，手里拿着一卷医用白纱布。
“呃……”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手用力一勒，将腹部和那几根还没长好的断裂肋骨死死缠紧。纱布勒进肉里，痛得他冷汗直流，但这能让他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至于因为剧痛而散架。
穿上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戴上黑色的口罩和手套。他没有带那把水果刀，那种东西容易弄出人命，也容易留下痕迹。
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拎起一根早已准备好的实心钢管，和一个脏兮兮的化肥编织袋。
“咔哒。”
窗户被推开，顾延州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漆黑的雨幕中。
凌晨一点。
镇子西头那条没有监控的死胡同里，传来了几个醉鬼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那家破店的小老板看着挺嫩……”
“明天……明天再去！不给钱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三个混混喝得醉醺醺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里，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早就盯上了他们。
就在他们走到胡同最深处的时候。
“呼！”
一阵劲风从背后袭来。
顾延州从阴影中暴起，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的化肥编织袋精准无比地套住了走在最后那个小混混的头。
“唔！”
那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顾延州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人直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个声响都没发出来。
“谁？！”
前面两个混混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
“操！哪来的疯子？！”
其中一个混混反应还算快，伸手就要去掏腰里的刀。
顾延州眼神一冷，强忍着肋骨处传来的剧痛，借着助跑的冲力，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人的胸口上。
“砰！”
那混混直接被踹得飞出去两米远，撞在墙上，当时就蜷成了一只虾米，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那个正是昨天带头的黄毛。他一看这架势，酒醒了一半，吓得赶紧拔出那把弹簧刀，哆哆嗦嗦地指着顾延州：
“你……你别过来！老子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顾延州根本没废话，他甚至没躲，直接迎着刀锋冲了上去。在黄毛刺过来的瞬间，他侧身一闪，一把扣住了黄毛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啊！！”
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顾延州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把人踹跪在地上，然后那个带着泥水的编织袋毫不留情地套了上去。
接下来，是一场无声的暴力宣泄。
顾延州没打要害，但他专门挑那种痛感最强的大腿肌肉和手臂骨骼下手。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在这个雨夜里回荡。每一棍子下去，都带着顾延州这几天积压的戾气和对林辞被欺负的愤怒。
直到三个人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顾延州才停手。
他蹲下身，隔着麻袋，贴着那个黄毛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子地狱里爬出来的阴森：
“听好了。再敢出现在那家店方圆一里内……下次断的，就是你们的脖子。”
处理完一切，顾延州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避开大路，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潜回了那栋破旧的筒子楼。
这一战，让他原本愈合了一点的伤口全部崩裂了。刚缠上去的白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处理。
他第一时间扑到那扇小窗户前，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角。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雨停了。
楼下早起的邻居们正在绘声绘色地议论着：
“哎，听说了吗？昨晚镇上那几个流氓被人给打了！打得那叫一个惨啊，手脚都断了，连夜送去县医院了！”
  “该！这帮祸害早就该遭报应了！不知道是哪位大侠干的好事！”
没过多久，“辞心”陶艺店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辞端着一盆水走出来，正好听见邻居们的议论。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错愕，不敢相信那个一直骚扰他的噩梦就这么解决了。
紧接着。
他像是卸下了一个千斤重的担子，那种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松懈下来，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神色，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阁楼上。
顾延州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笑容，嘴角也控制不住地跟着上扬。
“嘶……”
这一笑，牵动了他嘴角昨晚被打裂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放下望远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血污和泥垢的双手。那双手曾经签过几十亿的合同，现在却染满了暴力的痕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香烟，颤抖着手点了好几次才点燃。
“咳咳……”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但他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顾延州缩在这个阴暗发霉的阁楼角落里，像个真正的守夜人一样，独自品尝着这份只属于他的、带着血腥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