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深夜,气象台发布了暴雨黄色预警,整个城市上空乌云压顶,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黑沉沉得令人窒息。
滨江辅道因为年久失修,加之没有路灯,此刻显得格外幽深死寂,只有偶尔几道闪电划破夜空,才能短暂照亮这条破败的道路。
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泥头车,熄灭了所有灯光,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地潜伏在辅道旁一条废弃工地的岔路口深处。
车身满是泥泞和铁锈,在闪电的映照下,更显狰狞。
驾驶室内,杀手“黑奎”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带血槽的三棱军刺,金属的寒光在昏暗中闪烁。
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眼神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车窗外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铁皮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完美地掩盖了车内的一切动静。
黑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指针指向了深夜十一点半,这个时间点,正是林辰通常结束应酬,驱车回家的节点。
他收起军刺,拿起放在仪表盘上的一部特制卫星电话,拨通了赵泰的号码。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被急促地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赵泰急促且带着喘息的声音,仿佛刚刚跑过一场马拉松。
“喂?!黑奎是你吗?是不是已经得手了?林辰那个杂种是不是已经死了?!”赵泰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病态的焦急。
黑奎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在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一丝温度。
“在等?!”赵泰在那头显然有些失控,“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就是我的催命符!他还在逍遥快活,我就活在地狱里!”
黑奎没有回应赵泰的咆哮,他只是将电话稍微拿远了一些,避免被对方的情绪干扰。
赵泰的声音继续歇斯底里:“你不是号称东南亚的顶级杀手吗?!为什么还不动手?!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我把林辰的资料都发给你了!车牌号,车型,路线,连他祖宗十八代我都给你查清楚了!你还在等什么?!”
“规矩就是规矩。”黑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目标出现前,不能暴露。”
“不能暴露?!”赵泰喘着粗气,似乎在平复情绪,“他这几天行踪不定,你确定他今晚会走那条路?你别告诉我你失手了,黑奎!我告诉你,如果他没死,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黑奎轻蔑地哼了一声:“你付钱,我办事。不废话。”
他没有给赵泰继续抱怨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不需要多余的废话,对于他这种亡命徒来说,这只是一单生意,一次冰冷的交易。
他伸出手,拧动车钥匙,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但在暴雨雷声的掩护下,这声音并不突兀。
他将脚轻轻搭在油门上,透过雨刷器极其缓慢摆动的间隙,死死盯着主路尽头的弯道。
“今晚,这雨是你的葬礼。”黑奎对着前方黑暗的道路,低声自语,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方向盘,有节奏地,仿佛在数着林辰生命的倒计时。
“嘀嗒……嘀嗒……”雨水顺着车窗玻璃滑落,模糊了视线,却无法模糊黑奎眼中那份嗜血的期待。
他嘴角微微勾起,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此时,雨势变得更大,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厚重的水帘,能见度降到了极低。
雨刷器以最快的速度摆动着,也只能勉强为黑奎划出一小片模糊的视线。
“完美。”黑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这种天气是天然的犯罪现场。
“大雨会冲刷掉所有轮胎印和血迹,还能极大地降低目标车辆的反应速度。”
“嘶……”黑奎从怀里掏出一小瓶扁平的烈酒,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微弱的灼烧感,瞬间刺激了他的神经。
“酒精能让肌肉更兴奋,反应更敏锐。”黑奎低声说道,他的身体肌肉逐渐紧绷,血液仿佛也沸腾起来,进入了捕猎前最完美的蓄力状态。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但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夜色中伺机而动的孤狼。
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漆黑的夜幕和瓢泼大雨让后方一片模糊,他确信周围几公里内没有任何目击者。
甚至连偶尔路过的野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吓得躲了起来。
这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雷鸣声和泥头车低沉的引擎声。
“林辰,这个地方,你喜欢吗?”黑奎对着挡风玻璃自言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他将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辆黑色的豪车在暴雨中若隐若现,车灯的光芒穿透雨幕,在泥头车的挡风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砰!”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电光火石间,将黑奎那张坚毅而冷酷的脸庞照亮,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执行命令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