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哀歌《涅槃》

当那震彻灵魂的轰鸣声逐渐平息，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旋律，悄然无声地潜入了所有观众的耳中。
“这是……什么声音？”一个刚刚从剧烈头痛中缓过来的观众，捂着耳朵颤声问道。
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乐器声，更没有熟悉的旋律，它是由无数细碎而诡异的声响编织而成——低沉而急促的心跳声，如同擂动的战鼓，回荡在胸腔；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时远时近，仿佛末日将至的丧钟；还有电流通过身体时，那种酥麻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如同毒蛇吐信，萦绕不散。
这些声音没有丝毫和谐之处，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精准地击中了所有听众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就在这股诡异旋律达到顶峰之时，画面中，顾欣妍终于开口了。
她的第一句“歌词”，并非是唱出来的，而是一声极度低沉、仿佛在耳边呢喃的叹息。
“……呵……”
那一声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又似乎蕴含着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绝望。
它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慷慨激昂，却如同冰冷的细针，瞬间刺破了亿万观众心头的伪装。
紧接着，那首来自2077年的《涅槃》的真正旋律，如同被激活的程序，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骤然爆发！
它不像是音乐，更像是一把带着锈迹的锯子，毫不留情地开始切割所有听众的神经。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尖锐的棱角，刮擦着耳膜，渗透进大脑，直抵灵魂。
在辰星大厦顶层的控制室里，林辰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系统，将【情感共振模组】功率推到最大！我要让顾欣妍的每一个音符，都能精准地激荡起他们内心最深处的痛苦！”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指令确认。情感共振模组功率已推至最大。正在将顾欣妍的声波频率与观众大脑中主管悲伤、恐惧、绝望的区域进行精准共振匹配。能量消耗：300积分/秒。】
在【情感共振模组】的作用下，顾欣妍的歌声不再仅仅是声音的传达，它变成了一种直击灵魂的能量。
她的每一个转音，每一次换气，甚至每一次轻微的颤抖，都如同精确的打击，精准地牵动着观众大脑中最敏感的区域。
那些原本在键盘上疯狂打字，准备倾泻恶毒言语的黑粉们，他们的手指突然变得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一种莫名的酸楚，从他们的胸腔深处涌出，直冲鼻腔，眼眶瞬间变得湿润。
“怎么回事……我的手……为什么停下来了？”
“这歌……我怎么感觉胸口好闷……”
“我好像……看到了我以前被霸凌的那个下午……”
他们仿佛在顾欣妍的歌声中，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过去，最绝望的时刻。
有人想起了年少时被排挤欺辱的无助，有人想起了创业失败后众叛亲离的绝望，有人想起了在深夜里独自承受的孤独和痛苦。
顾欣妍的歌声，像是一面无情的镜子，将他们深埋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阴暗角落，毫不留情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不仅仅是悲伤，更是被无限放大的自我怀疑和恐惧。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歌？”
叶枫在会所包厢里，感觉自己的头痛欲裂。
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被家里人遗弃，独自在街头流浪，饥寒交迫的夜晚。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让他浑身颤抖。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酒瓶，想要砸向屏幕，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地哆嗦，根本无法瞄准。
“叶少……你没事吧？”跟班看着叶枫惨白的脸色，以及他眼中难以置信的痛苦，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枫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中的顾欣妍。
随着歌曲的情感铺垫达到顶点，那把切割神经的生锈锯子，终于化作了审判的利刃，狠狠劈向高潮部分！
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全息舞台发生了剧变！
“下……下雪了？”
“不对！这雪是黑色的！”
屏幕中，那片赛博朋克废墟的天空之上，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下黑色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都异常清晰，当镜头拉近，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每一片诡异的黑色雪花上，都清晰地印着一行行字——那正是这两天里，网络上铺天盖地攻击顾欣妍的，最恶毒的评论！
“去死吧，贱人！”
“早就该被封杀的垃圾！”
“装什么清纯，不过是个出来卖的！”
“祝你全家暴毙！”
一句句，一行行，那些曾经被键盘敲出的冰冷诅咒，此刻化作了漫天黑雪，带着刺骨的寒意，要将舞台中央那个瘦弱的身影彻底掩埋。
“啊！！！”
就在这漫天黑雪之中，顾欣妍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突破人类声带极限的嘶吼！
那声音不再是歌唱，而是一种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撕裂感，充满了不屈、愤怒与决绝的呐喊！她的声音，仿佛要将这两天所承受的所有污蔑、所有痛苦、所有绝望，全部撕碎！
“怎么可能？！人类的声带怎么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一位被誉为“金耳朵”的乐坛教父级人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指着屏幕，声音颤抖地对身边的助理喊道：“快！分析她的声谱！这……这不是高音，这是……这是毁灭！”
舞台之上，顾欣妍在那片由诅咒构成的风雪中，疯狂地挥舞着双臂，如同一个浴火重生的战神。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承载着恶毒诅咒的黑色雪花，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并没有将她冰冻或吞噬，反而是“轰”的一声，猛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绚烂的金色火粉，如同最盛大的烟火，消散在虚无之中！
“我的天……”
“我……我错了……”
屏幕前，无数观众早已泪流满面。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京城某位以苛刻和毒舌著称的大导演，此刻瘫坐在自己的私人影院里，浑身冒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看着屏幕中那个用生命在表演的女人，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表演了……这是神迹……她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变成了她的武器和燃料……我们拍了一辈子电影，追求的情感传递，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完了……现有的娱乐工业……完了。在这面前，我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垃圾！这是降维打击！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瞬间突破了五亿大关！
弹幕区，不再有任何一条谩骂和质疑。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根本无法看清的——
【对不起！！！】
【对不起，欣妍，我们错了！】
【对不起！】
【对不起！】
无数观众像是疯了一样，一边流着泪，一边疯狂地点击着打赏按钮。
火箭、嘉年华、宇宙飞船……各种昂贵的礼物特效如同不要钱一般，在屏幕上疯狂爆炸，其密集程度甚至将顾欣妍的身影都完全覆盖。
【辰星娱乐技术部，紧急警报！服务器CPU占用率98%！内存占用率99%！】
【警告！数据流即将崩溃！】
辰星娱乐的技术总监看着眼前一片飘红的警报，双手都在颤抖，他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道：“顶住！都给我顶住！就算把服务器烧了，也绝对不能让直播断掉！快！向林总申请，启动备用服务器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