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异样狩猎

数百名海云高中一年级的新生，身着统一配发的深灰色特种作战训练服，如同等待检阅的兵马俑，死寂地列队站在场地中央。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带，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站在队列最前方，背负着双手来回踱步的中年男人，正是这节格斗实战课的教官，绰号“铁手”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告诉我，你们是什么？”
铁手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如洪钟大吕，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回答我！你们是温室里的花朵，还是准备去送死的炮灰？”
“报告教官！我们是觉醒者！”
前排几名想要表现的学生声嘶力竭地吼道。
“觉醒者？狗屁！”
“在我眼里，你们现在连一头最低级的变异鼠都不如！看看你们的站姿，松松垮垮，重心不稳。如果现在有一头影狼从你们背后扑过来，你们甚至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喉咙就会被咬断！”
他说着，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在队列的缝隙间穿梭。那双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学生们紧绷的心弦上。
“腰挺直！下巴收回去！眼神要像刀子一样，而不是像没睡醒的死鱼！”
铁手走到一名身形有些佝偻的男生身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背上，力量之大，让那个男生差点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对不起教官！”男生带着哭腔喊道。
“别跟我说对不起，跟你的小命说去！在战场上，没人会听你的道歉！”
铁手冷哼一声，继续向前巡视，目光如同雷达一般扫视着每一名学生，寻找着下一个体态不合格的“猎物”。
而在队伍的最末尾，那个终年晒不到阳光的角落阴影里，江川正极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微微低着头，巧妙地利用前排一位身高接近两米的壮硕同学那宽阔的后背，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遮挡住。此刻的他，脸色苍白，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掏空后的虚弱感。
“该死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江川在心中无力地呻吟着，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
“凌晨被系统拉起来强制修炼了三个小时的基础呼吸法，中午又被夏清歌那个大胃王搞了一出情绪共感，差点没把我的胃给抽筋。现在还要来这蒸笼一样的训练馆听这个肌肉狂人咆哮，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重心，让原本有些酸软的双腿得到片刻的喘息，心里默默祈祷着这节课赶紧结束。
“只要我不出声，不动弹，不释放任何灵力波动，我就只是一团空气。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江川在心里默念着“隐身咒”，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在这个充满暴力和汗味的空间里当一个彻头彻尾的透明人。什么格斗技巧，什么实战演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浮云。避免任何形式的灵力消耗和肉体碰撞，保住最后一点体力苟延残喘，才是最高纲领。
然而，在这个信奉弱肉强食法则的异能班级里，平静注定是一种只有强者才配拥有的奢侈品。
站在队列前排核心位置，也就是整个方阵最显眼处的赵凌风，自从踏入训练馆的那一刻起，周身就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作为A级烈焰异能的拥有者，他平日里总是昂着头，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但今天，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眸深处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剧烈燃烧。
“凌风哥，蛮牛那边……刚才医务室传来消息，说是严重烫伤，可能要休养半个月。”
站在赵凌风身侧的一名跟班，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闭嘴。”
赵凌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刺骨，与他周身的火热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是嫌我不够丢人吗？在食堂被一个打饭阿姨搞得下不来台，现在全校都在传这是报应。报应？我赵凌风从来不信什么报应，我只信实力！”
赵凌风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蛮牛是他的头号打手，蛮牛在食堂当众出丑，就像是有人在他赵凌风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那些围观者的窃窃私语，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每一道都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这笔账，不能算在那个疯婆子阿姨身上，她是职工，动了她会有麻烦。但是……那些在旁边看笑话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赵凌风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重重人影，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饿狼。
“凌风哥，你想干什么？铁手还在那边呢。”跟班有些紧张地提醒道。
“铁手？哼，他最喜欢看的就是学生之间的‘良性竞争’。只要不出人命，他只会鼓掌叫好。”
赵凌风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视线开始在人群中游移。那些接触到他目光的学生，纷纷惊恐地低下头，生怕被这股无名的怒火波及。
“我要找个人泻火。找个软柿子，找个平日里最不起眼、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废物，好好地给他上一课，让所有人都知道，看我赵凌风的笑话会有什么下场。”
他的目光穿透了人群，最终精准地锁定了队伍最后方那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躲着一个看起来萎靡不振、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身影。
江川。
“就是你了。”
赵凌风的眼睛微微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N级的废物，躲在后面装死？刚才在食堂，你好像也在场吧？我记得你走的时候，脸上那表情可是很精彩啊。”
赵凌风转过身，彻底背对着教官的方向，直面着后排的学生。他抬起手，食指并没有直接指出去，而是轻轻在空中点了点，目光死死锁定了江川所在的位置。
“让开。”
他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站在江川前排的那个高个子男生，原本还在庆幸自己挡住了教官的视线，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他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赵凌风那双充满了暴虐情绪的眼睛。
“赵……赵哥？”高个子男生吓了一跳。
“滚开。别挡着我看戏。”赵凌风冷冷地说道。
高个子男生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看了一眼身后缩着脖子的江川，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对于强者的畏惧。
“是是是，我这就让开。”
高个子男生二话不说，立刻向左侧迈出了一大步，迅速拉开了与江川的距离。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周围的其他学生也感受到了这股针对性的恶意。在这个班级里，赵凌风就是绝对的霸主，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N级的废柴去触他的霉头。
“快躲开，赵凌风要发飙了。”
“那个江川要倒霉了，谁让他刚才在食堂离得那么近，估计是被当成出气筒了。”
“别说话，赶紧让出位置，免得溅一身血。”
人群中传来了细碎的低语声，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原本将江川层层包围、为他提供掩护的人群，在这一刻如同遇见了摩西分海一般，迅速向两侧退散。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个原本拥挤的角落，瞬间变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人群留下的空隙，刺眼地照射进来，将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江川，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江川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替自己遮风挡雨的高个子同学此刻正站在两米开外，用一种“兄弟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自己；看着周围那些唯恐避之不及的同班同学；最后，他的视线不得不与前方那个正带着一脸狞笑看着自己的赵凌风对上。
“江川同学。”
赵凌风的声音穿过空荡荡的通道，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我看你躲在后面，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作为班里的尖子生，我有责任关心一下同学的身体状况。怎么？是不是觉得教官的训练太轻松了，想不想让我陪你单独练练？”
赵凌风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向着江川走来。他的手掌上，一缕赤红色的火苗正在指尖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单独练练？我看是单方面殴打吧。”
旁边有女生小声嘀咕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同伴拉住了袖子示意闭嘴。
江川看着越来越近的赵凌风，感受着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心中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起床气，似乎又有了一点抬头的迹象。
“我只想安静地当个咸鱼，为什么非要逼我营业呢？”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嘴唇动了动，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看来，今天的低调计划，要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