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K的真面目

幽蓝色的冷光如同一层稀薄的霜，覆盖在林呦紧绷的面孔上。
空气中那种电子元件过热散发出的焦糊味让她感到一阵反胃，但在通感的世界里，这种气味更是化作了无数灰色的、漂浮的尘埃，在她眼前盘旋。耳边服务器的嗡鸣声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如同千万只困在玻璃瓶中的苍蝇，发出令人烦躁的低频震动。
林呦强行压下生理上的不适，快步走到那张巨大的环形主控台前。
屏幕上无数个程序窗口正在疯狂跳动，像是一颗颗正在搏动的数据心脏。她伸出手，指尖在悬浮的机械键盘上方微微停顿，随后重重敲下了回车键。
“让我看看，你这层皮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指令的输入，正中央那块最大的显示屏猛地闪烁了一下，原本纷乱的数据流瞬间归位，弹出了一个黑底红字的登录界面。
那是一个深网论坛的后台管理系统。
界面顶端，“深渊凝视”四个如血滴般扭曲的艺术字显得格外刺眼。而在那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头像下方，赫然挂着那个在无数受害者噩梦中出现的代号——
ID：K
林呦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当这个字母真切地出现在眼前时，那种寒意依旧顺着脊背爬上了头皮。
“K……”
她低声念着这个字母，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原来坐在云端俯瞰我们的神，就是你。”
林呦迅速操作鼠标，点开了“K”的账号详情页。
屏幕画面跳转，一连串详尽到令人发指的生物识别数据瀑布般滑落。
“视网膜扫描数据……吻合。”
“指纹特征点……吻合。”
“声纹频率波段……吻合。”
林呦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快速念出比对结果，每一个“吻合”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宋清河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
她调出了本地登录日志，指尖在屏幕上一行行划过。
“最后一次登录时间，三分钟前。登录IP，本机。操作记录：上传‘实验体103号’最新心理评估报告。”
林呦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时间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对着虚空说道：
“宋老师，这就是你所谓的‘心理咨询’吗？把我们每一个人的痛苦、挣扎、绝望，都变成你论坛里的数据贴，供那群变态观赏、点赞？”
密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的风扇声在回应她的质问。
林呦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就此停手。她知道，光凭一个身份证明还不够，她需要知道这个疯子到底对学校做了什么，才能让那么多原本正常的学生突然发疯、自残，甚至跳楼。
“一定还有别的……除了药物和心理暗示，你一定还有别的手段。”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取系统深层的运行记录。突然，一个名为“全频段音频控制系统”的后台程序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程序的图标是一个正在向外扩散的黑色波纹，看起来诡异而压抑。
“这是什么？”
林呦皱着眉，双击打开了那个图标。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的画面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学校平面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红点。每一个红点，都对应着学校里的一个公共广播扬声器——教室、走廊、食堂、操场，甚至是厕所。
系统日志如流水账般在侧边栏滚动：
【2024-05-12 14:00 上课铃声源文件替换完成，注入代码：Alpha-3低频焦虑诱导。】
【2024-05-12 15:30 眼保健操音频流劫持，叠加波段：Beta-7集体致幻频率。】
【2024-05-12 18:00 晚自习白噪音背景调试，强度提升15%，预期效果：压抑阈值突破。】
“原来如此……”林呦感觉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她随手点开了其中一条标记为“眼保健操（修改版）”的音频文件。
“滋——”
一段熟悉的旋律在密室里响起。
“为革命保护视力，预防近视，眼保健操现在开始……”
那原本是每一个学生从小听到大、再正常不过的旋律。但在林呦的“通感”世界里，这段声音却瞬间化作了一团团惨绿色的、带着倒刺的粘稠液体，从扬声器里喷涌而出，疯狂地在空气中扭曲、尖叫。
“关掉……快关掉！”
林呦痛苦地捂住耳朵，那种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直接锯在了她的脑神经上。
在常人听来，这只是一段稍微有些失真的音乐。但在她的眼中，那每一个音符的背后，都隐藏着一段极高频率的次声波代码。
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图正在剧烈跳动。在那看似平缓的可见声波下方，隐藏着一条如同锯齿般锋利的红色暗线——那是宋清河精心编写的“毒电波”。
林呦强忍着大脑的刺痛，猛地拍下空格键，切断了音频播放。
那种惨绿色的幻象终于消失，她大口喘着粗气，扶着控制台的边缘，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键盘上。
“这就是真相……”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覆盖了全校的控制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这幽蓝色的屏幕烧穿。
“宋清河，你根本不是在治病救人。”
林呦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她仿佛是在对着那个看不见的恶魔宣判。
“你利用黑客技术入侵了学校的广播系统，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东西藏在上课铃里，藏在眼保健操里，藏在我们每天都能听到的白噪音里！”
她指着屏幕上那些不断波动的红色曲线，仿佛那些就是受害者们流出的血。
“你像调音师一样，坐在高高的控制台后，随意调节着频率和强度。今天让这个班级焦虑，明天让那个宿舍恐慌，后天让全校陷入狂躁……”
林呦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冰冷的服务器机柜，眼神锐利如刀。
“这根本不是什么名校，这就是你宋清河一个人的巨型培养皿！我们所有人，所有师生，都只是你这只小白鼠笼子里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