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味觉退化

“陛下，贵妃娘娘的脉象平稳有力，并无半分虚浮之兆。从脉理上看，贵妃娘娘凤体康健，并无任何不妥。至于流鼻血与昏厥，或许……或许真如娘娘所言，乃是秋燥上火，加之一时情急所致。”
长信宫外殿，几位白发苍苍的太医院院使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话。
萧元其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听着这些模棱两可的说辞，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重。
“平稳有力？凤体康健？”萧元其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黄花梨木凳，“那她为何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突然昏厥！为何会流那么多的血！你们这群废物，平日里拿着朝廷的俸禄，关键时刻却只会说些或许、可能！朕养你们何用！”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太医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萧元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暴戾。他知道，夏真真的身体一向诡异，这些凡人太医查不出所以然也属正常。但他就是无法安心。他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与不耐。
“都给朕滚出去！再去给朕把所有能想到的温补方子都拟一份出来，用最好的药材，给朕炖上！若是贵妃再有任何闪失，你们就提头来见！”
“是，是，臣等遵旨！”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萧元其站在殿中，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放心，亲自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小厨房的方向。他要亲眼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内殿里，夏真真听到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立刻睁开了眼睛。
“走了？”
“回娘娘，陛下亲自去御膳房盯着您的补品了。”翠竹小声回答。
“好机会！”夏真真立刻掀开被子，直奔梳妆台。
她看着铜镜中那个脸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眼下还挂着两团浓重青黑的自己，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007！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说的快死了的样子？这哪里是快死了，这分明是已经死了三天又被挖出来的样子！就这副尊容，别说萧元其了，我自己看了都害怕！”
【“强效气色伪装霜”已自动使用，效果持续二十四小时。】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夏真真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那灰败的脸色迅速变得白里透红，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透着桃花的粉嫩。干裂的嘴唇也变得水润饱满，连那两团能吓跑鬼的黑眼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镜子里的她，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比没生病之前看起来还要健康美丽。
“我靠！”夏真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依旧冰凉，但镜子里的视觉效果却堪称完美，“007，你这美颜滤镜是不是开得太大了？这磨皮效果，连毛孔都看不见了！等会儿萧元其要是亲我一下，会不会蹭下来一嘴的粉？”
身体内部那种生命力被丝丝缕缕抽走的虚空感，与镜中那健康到失真的绝美容颜，形成了无比诡异又讽刺的对比。
【请宿主放心，本产品为纳米级光学喷雾，只改变光线折射，不产生任何实体物质。】
“行吧，算你厉害。”夏真真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摆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没过多久，萧元其就亲自端着一个白玉小盅回来了。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坐到床边，用银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窝。
“来，真真，这是朕亲自看着他们炖的血燕，放了冰糖和红枣，你趁热喝了。”
他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放到唇边吹了吹，确定温度适宜后，才递到夏真真的嘴边。
夏真真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中一暖，张开了嘴。
然而，那本该是香甜软糯的燕窝一入口，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却直冲鼻腔，而且嘴里根本尝不到半分甜味，只有寡淡的口感，像是喝了一口温水泡发的海蜇。
“搞什么鬼？”夏真真眉头微皱，在脑海中跟系统抱怨，“这御膳房偷工减料也太严重了吧？燕窝腥味这么重，还不放糖！萧元其还说放了冰糖，他味觉失灵了吗？”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宿主味觉正在退化。经检测，此碗燕窝含糖量为正常甜度。并非燕窝没糖，而是宿主您，已经尝不出来了。】
“你说……什么？”
夏真真舀着燕窝的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银匙险些掉落。
“怎么了？”萧元其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太烫了？还是不合胃口？”
那股生命力被抽离的虚空感，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味蕾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尝不到甜味了。
这个认知，比流鼻血和昏倒，更能让她感到恐惧。
夏真真抬起头，看着萧元其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心中的恐慌被她死死地压了下去。她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比镜中伪装的自己还要灿烂的笑容。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然后用一种带着撒娇的、甜腻的语气，对着眼前的男人说道。
“没有呀，我觉得刚刚好。陛下亲自喂的，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