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觉得,看着您为国为民、批阅奏折的模样,比喝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几日后的御书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萧元其头也不抬,手中的朱笔未停,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胡说。太医说了你要静养,为何不在长信宫里歇着,偏要跑到这里来陪朕受罪?这里满是墨味,空气沉闷,对你身子不好。”
他嘴上虽然在批阅着连日积压的奏折,以此向朝中那些老臣们证明,他并未因私废公,更没有被美色所惑,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案的另一侧。
在那里,夏真真正安静地为他研墨。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明艳的绯色宫装,裙摆如流动的晚霞,衬得她肌肤胜雪。脸上还精心化了全套的“纯欲桃花妆”,眼尾一点嫣红,唇色娇嫩欲滴,整个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为这间庄严肃穆、充满压抑气氛的御书房,凭空添上了一抹动人心魄的亮色。
听到萧元其的话,夏真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陛下此言差矣。这皇宫里太过素净,人人自危,暮气沉沉,臣妾就是想给陛下的御书房添一点不一样的颜色。再说了,能够为陛下研墨,亲眼看着陛下指点江山,是臣妾的福分,怎么会是受罪呢?”
她素手执着那方上好的徽墨,在砚台中不急不缓地缓缓打着圈。绯色的广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拂动,阳光照在她纤长白皙的脖颈上,绒毛清晰可见,画面静谧而美好得不似在人间。
萧元其的心猛地一软,手中的朱笔也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和珍爱几乎要溢出来。
“福分?朕看你是嫌自己不够清闲。你看看你,还特意化了妆,是想做什么?勾引君王吗?”
“是呀。”夏真真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臣妾就是在勾引陛下。那请问这位君王,你被臣妾勾引到了吗?”
萧元其被她这大胆直白的言语弄得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宠溺。
“喜欢。朕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喜欢。但是你必须答应朕,再有任何不适,必须立刻告诉朕,绝对不许再像上次在金銮殿那样硬撑,听见没有?”
“臣妾遵旨。”夏真真乖巧地点头,垂下眼帘,继续研墨。
然而,就在她点头的这一瞬间,脑海中那沉寂了几日的系统警报声,毫无预兆地,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频率疯狂炸响!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能量流失速度急剧加快!倒计时……】
那冰冷的机械音仿佛变成了刺耳的魔咒,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全部意识。
眼前的雕花窗棂在旋转,萧元其俊美的脸庞在扭曲,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天旋地转,一片漆黑。
“啪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御书房内静谧的氛围。
夏真真手中的墨锭脱手而出,重重地掉落在那张刚刚批阅了一半、写满了朱批的宣纸上,一团浓黑的墨渍,瞬间玷污了那份关乎国计民生的重要奏折。
“真真?”萧元其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夏真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又像是被狂风剪断了线的风筝,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次,没有丝毫预兆。
鲜红的血液,比上一次在金銮殿时流得更加凶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她的鼻腔中喷涌而出。
几滴滚烫的鲜血,精准地滴落在那滩尚未干涸的黑色墨渍之中。
红色与黑色,生命与死寂,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猛烈地碰撞、交织、融合,绽开成一幅触目惊心、诡异绝伦的图画。
“真真!”
萧元其手中的朱笔骤然坠落,在奏折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色痕迹。他脑中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想也不想,直接从龙椅上弹起,不顾帝王仪态,竟是直接翻过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发疯一般地冲了过去。
就在夏真真即将后脑着地的那一刻,他终于冲到,堪堪接住了她正在急速下坠的身体。
可入手之处,却是一片正在迅速流失的温热。她原本温暖柔软的躯体,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冰冷而僵硬。
萧元其惊恐地低头,看着怀中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鬼的人,她的鼻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染红了他明黄色的龙袍前襟。
“真真?”他颤抖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怀中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夏真真!你醒醒!你给朕醒过来!你看着朕!”他惊慌地拍打着她的脸颊,可那张绝美的脸庞,除了冰冷,再无一丝生气。
一股灭顶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这位九五之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狰狞而疯狂。他抱着怀中正在迅速失温的躯体,对着殿门的方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来人!传太医!把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朕叫过来!快!快去!”
整个御书房,瞬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