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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画中笑颜

穿成妖妃后,剧情崩了 柏九歌 2026-01-22 18:15

“陛下,您又瘦了!您就不能听臣妾一句劝,多爱惜一下自己的龙体吗?”
李云裳眼圈泛红,看着眼前那个批阅奏折的身影,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今日依例入宫探望太子萧念真,顺道来御书房请安,却只看到一个日渐消瘦的帝王,和一头在烛光下愈发刺眼的白发。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龙袍,显得空空荡荡,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萧元其闻声抬起头,那张过分清瘦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云裳,你来了。念真今日的功课可有长进?”
“念真很好,您教得好,他比谁都懂事。”李云裳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滚落下来,“可是您呢?您看看您自己!太医都说了,您这是心力耗损太过,再这样下去,油尽灯枯就是早晚的事!您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真真她若是在天有灵,也绝不愿看到您这副模样!”
提及那个名字,萧元其眼中的死寂才泛起一丝涟漪。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她不会怪我的。她只会催我快点把差事办完,好早点下班。”
他用的词很奇怪,李云裳听不懂,但她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你不懂,云裳。”萧元其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语气却飘忽得像一缕青烟,“朕不累。只有这样不停地忙着,批阅奏折,规划蓝图,教导念真,朕才觉得时间过得快一些。时间过得快了,离去见她的日子,不就近一些了吗?”
李云裳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明明在笑,却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睛。她终于彻底明白,这个男人的心,早在五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就随着那个叫夏真真的女子,一起死了。
活下来的,不过是一具名为“帝王”的躯壳,和一个为她建造盛世的执念。
三十年后,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了整个皇城,开元盛世的辉煌早已镌刻在了大梁的每一寸土地上,当年那个小小的太子萧念真,也已是励精图治、受万民拥戴的新帝。
养心殿内,新帝和皇后跪在床前,哭得肝肠寸断。
“父皇!求您了,让太医进来吧!就让儿臣再尽一次孝心!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您告诉儿臣,儿臣一定为您办到!”
病榻之上,那个曾经以雷霆之势重整乾坤的男人,如今已是风烛残年。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沟壑,唯独那满头白发,三十年来未曾变过。
已经退位让贤、成为太上皇的萧元其,费力地推开新帝的手,浑浊的呼吸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都退下。朕的时辰到了,谁也留不住。这是朕自己的事。”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扶朕起来。”
“父皇!”
“朕说,扶朕起来!”
无人敢再违逆。
萧元其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温暖的养心殿,走向那漫天风雪。他的目的地明确,是那座尘封了三十五年,早已成为宫中禁地的摘星楼。
宫人们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只能看着那个苍老佝偻的背影,一步一步,艰难地登上积满灰尘的台阶。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他余生的所有力气。
当他终于推开顶楼那扇沉重的木门时,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此时的他,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可那双看了三十五年奏折而变得昏花的眼睛,却在生命的尽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一如当年初见她时的少年。
他怀里,依然紧紧抱着一件东西,那是一件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衣袍,即便精心保存,边缘也已褪色泛白。他的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卷被摩挲得边角起毛的画轴。
他没有看这壮丽的雪景,径直走到了当年夏真真离开的那个位置,靠着冰冷的廊柱,缓缓坐了下来。动作与三十五年前那个等待黎明的绝望夜晚,别无二致。
他将那件衣袍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温暖。然后,他用一双枯树枝般颤抖的手,无比珍重地,缓缓展开了那卷画轴。
那是他凭着记忆,画了废,废了又画,花了整整三十年,才终于画到自己满意的一幅画。
画卷之上,没有母仪天下的端庄皇后,没有凤冠霞帔的雍容华贵。
画中只有一个女子,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领口圆圆的奇怪短袖,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一条腿还毫无仪态地翘在另一条腿上。她手里拿着几张画着鬼脸的纸牌,正扭头对着画外的人开怀大笑。
那笑容,肆意张扬,明媚得仿佛能融化这漫天冰雪。
萧元其的指腹,轻轻抚过画中人带笑的眉眼,浑浊的眼眶里,终于渗出了三十五年来的第一滴泪。
“真真,你看。”
他对着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低语。
“这一次,我画得像了。我终于,画得像你了。”
他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抵达眼底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冷啊,跟你走的那天,一样冷。”
“朕把咱们的家,建造成你想要的样子了。念真也很好,他会是个比朕更好的皇帝。”
“朕的差事,办完了。真真,朕来找你了。”
画卷从他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摊开在雪地上。画中女子那灿烂的笑容,与老人脸上安详的微笑,一同定格在这永恒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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