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心动小屋的厨房里已经传来了一阵并不怎么悦耳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乔棉穿着一条淡粉色的围裙,脸上带着精致的“伪素颜”妆容,正对着直播镜头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开始展示她贤惠的人设。为了表现出团队核心的凝聚力,她不辞辛劳地敲响了除二楼那间被反锁的主卧以外,所有嘉宾的房门。
半小时后,餐桌旁坐满了睡眼惺忪、哈欠连天的嘉宾们。
“大家早安!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即使是在录节目,我们也得保持健康的作息哦。”
乔棉端着一口巨大的砂锅放在餐桌中央,揭开盖子,里面是翻滚的白粥。旁边放着一盘早已做好的三明治,因为放置时间过久,面包边缘已经微微翘起,显得有些干硬。
赵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强撑着眼皮,看了一眼那锅没有任何配菜的白粥,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咽了咽口水,刚想伸手去拿三明治,却被乔棉温柔地制止了。
“凯哥,等等嘛。”
乔棉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们是一个集体,怎么能有人还没到就先动筷子呢?这样对盛骄姐太不礼貌了。虽然她还没有起床,但我们要有团队精神呀。”
另一位饿得胃里反酸的男嘉宾忍不住小声抱怨道:
“可是棉棉,现在才六点半,盛骄昨天睡得晚,估计没这么早醒。要不我们先吃吧?这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不行哦。”
乔棉摇了摇头,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手中握着道德的权杖:
“大家都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吃早餐,仪式感很重要的。如果我们先吃了,盛骄姐下来看到冷锅冷灶的,心里该多难受啊?她本来就……如果不合群,我们要多包容她才对。大家再忍一忍,好吗?”
赵凯为了维持舔狗人设,只能咬牙切齿地把手缩了回去,附和道:
“棉棉说得对,我们是一个family。谁也不许先吃,都给我等着!这是对棉棉辛苦做饭的尊重,也是对盛骄的尊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七点半,八点,九点……
原本热气腾腾的白粥早已彻底凉透,表面结了一层厚厚发硬的米油皮,看起来就像是一层浑浊的塑料薄膜。那盘三明治更是彻底干成了石头,生菜叶子蔫头耷脑地挂在外面。
餐桌上的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所有人面如菜色,捂着抽搐的胃,眼神呆滞地盯着那锅令人倒胃口的冷粥。
直播间的弹幕里,乔棉的粉丝已经骂疯了:
【盛骄是猪吗?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心疼我家棉棉,起这么早做饭还要等那个懒货。】
【盛骄这种没有团队意识的人滚出节目组!】
【大家都饿着肚子等她一个人,她好意思吗?】
当时针指向十点半,日上三竿之时。
楼梯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嗒、嗒、嗒。”
盛骄穿着一身丝滑的高定真丝睡衣,踩着拖鞋,慵懒地走了下来。
她刚洗过澡,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皮肤白里透红,水光潋滟,精神饱满得简直要发光。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与楼下餐桌旁那群仿佛被吸干了阳气、面色惨白、印堂发黑的“难民”们,形成了极其惨烈且讽刺的对比。
盛骄一边下楼,一边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直到她走到餐厅,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一桌子人,像雕塑一样围坐着,死死地盯着桌上的残羹冷炙。
看到盛骄出现,乔棉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后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盛骄姐……你终于醒了。”
盛骄停下脚步,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桌上那锅凝固的白粥,又看了看众人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疑惑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进行某种绝食抗议的邪教仪式?”
“盛骄!你还好意思说!”
赵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想要站起来,结果因为低血糖又跌坐回去,只能指着盛骄怒吼: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知道大家为了等你吃这顿早饭,在这里干坐了四个小时吗?!棉棉六点就起来做饭了,为了等你,大家一口水都没喝!”
乔棉适时地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摆出一副受尽委屈却还要顾全大局的模样:
“凯哥,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提前叫醒盛骄姐。虽然大家都很饿,胃也很痛,但是为了团队的整齐,这点等待是值得的……盛骄姐,快来坐吧,虽然粥已经冷了,但这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镜头立刻推进,给了乔棉一个坚强隐忍的特写,又给了盛骄一个全景,试图捕捉她的愧疚和慌乱。
然而,盛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乔棉期待的表情。
没有愧疚,没有抱歉,甚至连一丝尴尬都没有。
盛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极其缓慢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
那种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以及对人类物种多样性的震惊。
“哈?”
盛骄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单音节,双手抱臂,歪着头问道:
“你们脑子没病吧?”
空气瞬间凝固。
乔棉的眼泪僵在脸上:“盛骄姐,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不是脑子有泡。”
盛骄伸手指了指那锅早已令人作呕的冷粥,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可思议:
“我让你们等了吗?我求着你们等了吗?我是昨天晚上给你们托梦说我要下来吃早饭了?还是我给你们下了降头不让我到场你们就张不开嘴?”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赵凯气得嘴唇哆嗦,“我们这是为了等你!这是礼貌!”
“这不叫礼貌,这叫自我感动型的愚蠢。”
盛骄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嗤笑一声:
“一个个饿得跟鬼一样,非要守着一锅猪食都不如的冷粥演什么苦情戏?怎么,是不是觉得这几个小时的饥饿感让你们觉得自己特别高尚?特别有团队精神?”
她走到餐桌边,嫌恶地用手指点了点那锅粥的边缘:
“看看这上面结的皮,都能拿去做面膜了。这种东西你们也想让我吃?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心意’?你们自己想当受虐狂别拉上我,我可没那爱好。”
乔棉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盛骄姐,你怎么能这么践踏大家的好意……我只是想大家一起吃饭……”
“收起你那套吧,我看着反胃。”
盛骄连坐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略过了餐桌。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当着所有镜头和饿得前胸贴后皮的嘉宾们的面,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舒展着那优美的身体曲线,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这一觉睡得真舒服。不像某些人,大早上起来玩这种‘你不吃我不吃’的过家家游戏,真是闲得慌。”
说完,盛骄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风中凌乱的人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厨房的冰箱,拿出一瓶昂贵的依云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友情提示,下次想演这种苦情戏,麻烦去门口演,别在饭桌上倒胃口。我这人胃口挑,吃不下这种掺了‘道德绑架’的馊饭。”
只留下乔棉死死咬着嘴唇,在那精心布置的道德审判现场,像个笑话一样,面对着一桌子彻底没人吃的冷饭,和直播间里突然风向转变的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