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安手里捏着那把神秘的保险柜钥匙,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个已经“痊愈”了一半的破沙发突然又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哎哟!不对不对!还在!那个硬邦邦的感觉还在!】
破沙发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还要焦灼,像是有人在拿锯子锯它的木头骨架:
【那把钥匙只是个牙签!真正的大骨头还在里面卡着呢!就在那个洞的最深处!快!快帮帮我!它顶着我的弹簧了,我要散架了!】
旁边的“大管家”王富贵顶部的蓝光疯狂闪烁,那充满机械质感的男声里居然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怂恿意味:
“根据本管家对人类男性行为的大数据分析,通常这种隐蔽的角落里藏着的不仅仅是钥匙。高达98.7%的概率,这里面还有更‘刺激’的东西。女人,不要停,继续探索未知的深渊吧。”
祝小安嘴角抽搐了一下:“王富贵,你少在那看热闹不嫌事大。”
嘴上虽然吐槽,但她还是半信半疑地再次蹲了下来。
她看着沙发左扶手内侧那个黑漆漆、泛着油光的烟头烫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外科手术一样,再次将纤细的手指伸了进去。
【哦……对……就是那里……再往里一点……左边……】
沙发配合地发出哼哼唧唧的指挥声,听得祝小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指尖穿过那一层已经严重粉化的黄色海绵,触感粗糙且掉渣。祝小安忍着那种不适感,努力向扶手内部更深处的木架缝隙探去。
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木头,也不是弹簧。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棱角分明,且触感极其坚硬的物体,卡在木条和海绵的夹层里,死死的。
“还真有?”祝小安眼神一凝。
【就是它!就是这个杀千刀的硬块!每天晚上都在硌我!快把它弄出去!】沙发激动得浑身颤抖,发出一阵弹簧挤压的“吱嘎”声。
“别乱动!夹住手了!”
祝小安低喝一声,手指用力扣住那个硬块的边缘,在那狭小的空间里艰难地调整角度。
那个物体被塞得非常紧,显然当初塞进去的人是下了狠劲的。
“给我……出来!”
祝小安咬紧牙关,手腕猛地发力,向外一扯。
嘶啦——
伴随着海绵撕裂的轻微声响,一个被黑色绝缘胶带层层包裹、如同板砖一样厚实的黑色塑料包,终于重见天日,被祝小安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呼——————】
就在这一瞬间,破沙发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极度舒爽的叹息,那声音仿佛是便秘了一个月终于通畅了的舒畅感,连带着整个沙发身躯都瘫软了下来。
【爽!太爽了!我的灵魂终于得到了救赎!那种空虚的通透感……啊,赞美你,善良的两脚兽!】
祝小安没空理会这个戏精沙发的感言。
她从旁边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板砖”放在膝盖上。
这东西包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缠了好几圈透明胶带防水,可见主人对它的重视程度。
“富贵,扫描一下,这会是炸弹吗?”祝小安掂了掂分量,开玩笑道。
王富贵蓝光幽幽一闪:“根据重量和手感分析,这如果是炸弹,那也是‘糖衣炮弹’。建议立刻拆封,本管家已经闻到了铜臭味。”
祝小安挑了挑眉,伸手撕开了最外层的黑色绝缘胶带。
胶带撕拉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随着黑色的外衣被剥离,里面露出了一层透明的自封袋。
而透过那层透明塑料,一抹令人心跳加速的、鲜艳欲滴的红色赫然映入眼帘。
祝小安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拍。
那是——钱。
一整沓,崭新的,红色的,百元大钞。
它们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像一块诱人的红砖,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泽,上面的毛爷爷头像仿佛都在对着祝小安慈祥地微笑。
“我去……”
祝小安手抖了一下,迅速撕开最后那层塑料袋,那股独特的油墨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她飞快地开始清点。
“一张、两张……一百张……两百张……”
虽然手法生疏,但那厚度骗不了人。
整整两万块现金。
祝小安看着手里这一沓沉甸甸的钞票,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哼唧着“舒服”的破沙发,再抬头环视了一圈这个原本让她感到绝望和烦躁的垃圾场。
曾经,这些废旧物品发出的声音在她耳朵里是噪音,是折磨,是让她神经衰弱的罪魁祸首。
那个断腿椅子的咆哮,那个缺口瓷碗的哭诉,还有墙角蜘蛛网的跑调歌声……
但此刻,在两万块现金的红色光辉照耀下,这一切都变了。
这哪里是噪音?
这分明是情报!是线索!是通往财富自由的导航语音!
如果这个破沙发能藏两万块私房钱和一把保险柜钥匙,那其他的呢?
那个据说是被富二代抛弃的限量版球鞋里会不会藏着钻戒?
那个自称是古董的花瓶里会不会有夹层?
祝小安感觉自己脑海中原本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一股名为“搞钱”的热血直冲天灵盖。
“女人,你的心跳频率达到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王富贵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和一丝肯定:
“看来你终于悟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而我们——”
王富贵顿了顿,音量拔高,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就是帮你把这些资源变现的最强辅助!”
祝小安紧紧攥着那一沓钱,眼底的黑眼圈似乎都因为兴奋而淡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那个破沙发,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仿佛在看一位多年未见的财神爷。
“沙发大哥,”祝小安声音甜度超标,“您刚才说……右边那两百块钱在哪儿来着?咱们再仔细聊聊?”
【就在右边坐垫缝里!不用客气!都给你!都给你!只要你不把我送回那个秃头家里,我什么都招!】
沙发毫无节操地立刻投诚。
祝小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钱揣进兜里,看着满院子的废旧物品,嘴角勾起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资本家看到了韭菜的笑容。
“各位,”她拍了拍手,对着满院子的破铜烂铁朗声说道,“以前嫌你们吵,是我不懂事。从今天起,请务必多说话,大声说!谁有怨气尽管发,谁有八卦尽管聊!”
“特别是那种关于前任主人把钱藏哪儿了、把金条埋哪儿了的话题,欢迎踊跃发言!要是线索属实……”
祝小安从三轮车上拿起那把螺丝刀,在手里潇洒地转了个圈:
“我不仅给你们养老送终,还保证给你们做最好的保养,刷最贵的漆!”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的喧嚣声。
【选我选我!我知道那个花瓶是乾隆年间的!】
【我我我!我的夹层里有一张没兑奖的彩票!】
【听我说!那个旧电脑硬盘里有好多那个……咳咳,好多学习资料!】
祝小安闭上眼,听着这如海啸般涌来的信息流,只觉得——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