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响。
那个蹲在地上的摊主听到“五百万”这个天文数字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哆哆嗦嗦的手指甚至夹不住那根陪伴了他多年的老旱烟袋,任由它掉在水泥地上摔得火星四溅。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心疼那根烟袋,那双原本浑浊不堪、透着市井狡黠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了饿狼见到生肉般极度贪婪的光芒。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佝偻的中年人,双手在围裙上胡乱地擦了两把,甚至顾不上擦掉嘴角的唾沫,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且变调:
“哎哟喂!我的大少爷!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五百万!咱们这潘家园的规矩可是钱货两清概不退换!您这样的顶级贵人肯定是一言九鼎!我这就给您包起来!这就包!哪怕是用我的衣服包也不能磕着这宝贝!”
摊主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幅画,动作慌乱得像是生怕下一秒眼前这个傻得冒烟的富二代就会清醒过来反悔一样。
站在一旁的江青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他不但没有阻止,反而立刻掏出手机,对着身后的几个助理大声命令道:
“都愣着干什么!把手机都给我拿出来!打开录像功能!给我怼着脸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素材!我要让整个帝都商圈的人都好好看看,咱们宇文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是多么的豪气冲天!为了赌一口气,居然斥资五百万买一张废纸!这种‘豪门败家子斥巨资买垃圾’的精彩瞬间,如果不上明天的头条新闻,简直是对不起宇文大少爷这番‘良苦用心’!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我看以后谁还敢跟宇文家做生意!”
被称为鉴宝泰斗的张老此刻更是痛心疾首,他背着手站在人群中央,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专家姿态,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大声说道: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各位街坊邻居,各位藏友,你们都要引以为戒啊!这幅画我刚才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它的纸张虽然发黄,但那是用红茶水浸泡后熏蒸出来的现代做旧工艺,边缘的毛茬整齐划一,明显是机器切割的痕迹!至于这墨色,浮躁无根,遇水即化,根本没有半点古画的沉着!这就是一张彻头彻尾的现代工艺品,成本绝对超不过五十块钱!宇文少爷不仅不听劝阻,反而为了面子挥霍五百万,这种行为不仅是对古玩艺术的亵渎,更是对他父亲辛苦打拼来的财富的一种极度不负责任!”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嘲笑、讥讽、看戏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场地中央。
然而宇文天对周围的一切嘈杂都置若罔闻。他现在满脑子只有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系统任务,以及眼前这个即将到手的“三个亿”。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在乎能不能赶紧把这该死的五百万花出去!
“少废话!刷卡!”
宇文天急不可耐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副卡,正准备递给那个已经把POS机捧到面前的摊主输密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宽厚、有力,且布满老茧的大手,突然从侧后方伸了出来,像一把铁钳一样,死死地按住了宇文天正欲刷卡的手腕!
这股力量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宇文天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完了!难道是我动作太慢,系统的抹杀惩罚提前降临了?!
他带着满脸的惊恐猛地回头。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系统具象化的死神,而是一张面色阴沉如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的脸庞。
那是他的父亲,宇文震。
“爸?!”
宇文天这一声惊呼,让全场原本嘈杂的气氛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鸦雀无声。
江青看到宇文震出现,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更加浓烈且阴毒。他原本以为今天只是能羞辱宇文天一番,没想到连宇文震这个老家伙都亲自到场了!在他看来,宇文震一定是来教训这个败家儿子的,没有什么比看着父子反目、当众家法伺候更让人觉得痛快的戏码了!
江青立刻迎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宇文伯父!您来得正是时候啊!您快看看您的好儿子,我们好心好意请张老帮他掌眼,劝他不要上当受骗,结果他不但不领情,还非要拿五百万去买一张废纸!这也就是您家大业大经得起这么折腾,要是换了别家,恐怕早就被气出心脏病了!您可得好好管管,不然这事儿传出去,宇文家的商业信誉怕是要大打折扣啊!”
此时的宇文震,并没有理会江青的挑拨。
他站在人群外围,原本是因为担心儿子刚经历了退婚风波受了刺激,才偷偷跟在后面想要暗中保护。可就在刚才,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儿子内心那疯狂咆哮的声音!
此刻,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摊位上那幅不起眼的画卷,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儿……天儿竟然有这种眼力?!】
【唐伯虎真迹?!这幅被所有人都当成垃圾的画里,竟然藏着价值三个亿的唐寅真迹?!】
【而且……而且他心里想的竟然是,只要买下这幅画,哪怕宇文家破产了也能靠它东山再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这孩子这么多年来表现得如此纨绔不堪,难道一直都是在藏拙?!他为了不让我担心家族资金链的问题,竟然打算用这种自污名声的方式来默默为家族赚钱?!】
宇文震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惊恐”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充满了愧疚、震撼与难以言喻的父爱。
但他毕竟是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既然儿子要演这出“藏拙”的大戏,那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能拆台?他必须配合儿子,把这场戏演到底!
宇文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纵容的表情。他大步走上前,一把从摊主手中夺过那幅画。
“爸!你干嘛!!”
宇文天这下是真的慌了,他是真怕老头子一怒之下把画撕了或者不让他买,那他的任务可就真完了!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抢回那幅画。
然而,宇文震并没有如众人预料般发火摔画。
他紧紧攥着那幅画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儿子,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那句【这是唐伯虎真迹,价值三个亿】的心声。
下一秒。
老人那只按住宇文天的手松开了,转而直接伸入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金边的卡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张象征着宇文家最高权限、无限额度的黑金卡,被宇文震重重地拍在了摊主那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宇文震挺直了脊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摊主身上,用一种极度护短、且不容置疑的口吻大声说道:
“刷我的卡!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既然我儿子喜欢这幅画,别说是五百万,就算是五千万又如何?!只要他高兴,这就值!我们宇文家虽然不是什么首富,但这点钱还亏得起!谁要是觉得我儿子买贵了,那就是在打我宇文震的脸!老板,立刻刷卡,把东西给我儿子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