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防爆车队一路无声地驶入一座位于城市地下的庞大基地。这里是国家特殊事务调查局的总部,代号“深渊”。
穿过层层关卡和消毒通道,沈安与陆执衍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护送”至地下五层,最深处的S级审讯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房间不大,四壁都是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加厚合金,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专门用于压制强大灵体的符文。刺眼的冷光灯从头顶打下,将正中央那把布满了皮革束缚带的金属审讯椅照得纤毫毕现。
“两位,请在这里稍等,江局长很快就到。”一名特勤队员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完,便和同伴迅速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陆执衍便显得极不自在。
他对这种狭窄、封闭,并且充满压制性力量的环境表现出极度的反感。尤其是那把为了“招待”他而特意准备的审讯椅,更是让他感觉到了冒犯。
“我不喜欢这里。”他低声开口,赤红的眼眸中燃起一丝危险的火焰。
“不喜欢就不喜欢,又没人逼你坐。”沈安倒是无所谓,她环顾四周,像是在参观一个新奇的景点,“装修风格挺后现代的,就是冷了点。”
陆执衍没说话,他只是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那把审讯椅前。
当他靠近时,墙壁上的朱砂符文仿佛感应到了他体内那恐怖的能量,瞬间亮起,发出滋滋的警告声,试图压制他的力量。
“吵死了。”
陆执衍皱起眉头,根本无视了那些符文的警告。他伸出单手,抓住了审讯椅的靠背。那椅子是通过数根粗壮的钢钉直接铆死在合金地板上的,号称能承受十吨的拉力。
下一秒,在一旁看戏的沈安和监控室内所有人的注视下,陆执衍手臂肌肉微一用力。
“嘎吱——崩!”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钢钉崩断的脆响同时爆开!
固定在地板上的审讯椅,连带着一圈被撕裂的合金地板,被他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监控室内,一名年轻的特勤队员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别弄那么大动静。”沈安提醒了一句。
陆执衍看了看手里这坨奇形怪状的金属,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处理。他双手握住坚硬的合金椅腿和靠背,就像在揉一个面团,轻松地将其对折,再对折,坚硬的特种合金在他手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被揉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金属球。
然而,他并没有停下。
他将那团金属残骸放在地上,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捶打,塑形。伴随着“砰、砰”的闷响,那团废铁竟然被他硬生生捶打成了一个长方形的、表面相对平整的简易金属地台,像一张日式的榻榻米。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退开,对沈安示意了一下。
沈安见怪不怪地走过去,神态自若地盘腿坐在了陆执衍“特制”的金属榻上。
“手艺不错,就是有点凉屁股。”她评价道。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送餐口被打开,一个年轻的特勤队员颤抖着手,将两盒还冒着热气的猪排饭放了进来。
“你们……你们的晚餐。”
“哦,谢谢。正好饿了。”沈安道了声谢,很自然地拿过饭盒,打开其中一盒,香气四溢。
她将另一盒推给陆执衍:“尝尝这个时代的军粮,比你的军中伙食好多了。”
而此时,监控室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个本该被审讯的恐怖尸王,此刻正好奇地研究着刚刚从送餐口顺手拿过来的一副手铐。
那是一副通体漆黑,由号称能锁住厉鬼的玄铁打造的特制手铐,是特调局最高规格的束缚工具。
只见陆执衍拿着那副玄铁手铐,就像在玩一块橡皮泥,先是轻松地将锁芯捏碎,然后把两个铐环像拧麻花一样拧在一起,最后,他双手一合,开始搓揉,把那副价值不菲的顶级法器,硬生生搓成了一个溜光的铁球。
屏幕里,沈安一边大口吃着猪排饭,一边头也不抬地指挥道:
“陆执衍。”
陆执衍拿着他新搓好的铁球,看向她。
“我跟你说话呢。不要把铁屑掉进我的饭里。”
沈安用筷子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饭盒,一脸嫌弃。
“对,就是你手上的那些碎屑。拿着你的玩具去那边角落里玩,别在这里影响我吃饭。”
在监控室所有人怀疑人生的目光中,那个刚刚徒手拆了S级审讯室的男人,真的拿着被他搓圆搓扁的玄铁手铐,像个被妈妈训斥了的熊孩子,委委屈屈地走到了房间的角落,继续他的手工创作。
整个监控室,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