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广播里的死讯

“都给我安静！安静！自习课吵什么吵？！”
“一个个的，还有没有点学生的样子了？把书都给我翻开！大声朗读！”
次日上午十点，雨过天晴。
花溪海高中，高一（7）班的教室内，新来的临时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声色俱厉地拍着桌子，试图维持住这混乱不堪的课堂秩序。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自从那场惊天动地的“礼堂审判”和“集体癔症”事件之后，这个班级，就彻底废了。
恐惧，如同无形的病毒，在每一个曾经参与过霸凌的学生心中疯狂蔓延、滋生。
没有人能安心上课。
每个人，都活在一种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的、末日般的惊恐之中。
就在这时——
“滋……滋啦……”
教室上方，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响过的校园广播，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紧接着，一个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从喇叭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下面，播报一则校内通告。”】
【“本校前教导处职员，刘军，于昨夜，因醉酒后失足，意外坠入市政施工井道内，不幸身亡。”】
【“经警方现场勘查及法医鉴定，已初步排除他杀嫌疑，具体事故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请全体师生注意雨天出行安全，切勿……”】
后面的话，已经没有人再听了。
“刘军……死了？”
“坠井？怎么会这么巧？”
“他……他不是刘主任的狗腿子吗？刘主任前脚刚被抓，他后脚就……”
教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控制不住的、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坐在教室前排，靠窗位置的王婷，在听到广播内容的第一个瞬间，整个身体，猛地一下，彻底僵硬！
“啪嗒。”
她手中那根握得紧紧的碳素笔，从失去力气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光洁的课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在死寂中无比刺耳的声响。
她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动自己那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脖颈，将目光，投向了教室后排，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角落。
那个属于左澄月的座位。
座位，是空的。
今天，左澄星没有来上学。
那里，只有一张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空荡荡的课桌。
然而——
在王婷那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的瞳孔之中，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个空座位上，正坐着一个身影！
一个……浑身湿透了的身影！
冰冷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正顺着那件破烂不堪的校服不断滴落，在干净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肮脏的水洼。
那个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苍白的、浮肿的、属于左澄月的脸，正对着她，缓缓地，缓缓地，裂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无比诡异的、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不……”
王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看见，那个“左澄月”，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指向了……她。
然后，用一种只有她才能听到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无声地，对她说道：
【下一个，就是你了。】
“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刺穿人耳膜的、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尖叫，终于从王婷的喉咙里，猛地爆发了出来！
“别过来！你别过来！！”
她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从椅子上弹起，手脚并用地，拼了命地往桌子底下钻！
“不是我！不是我！！”
“水！有水！好多水！你们看不见吗？！她就在那儿！她浑身都是水！！”
她缩在狭窄的桌子底下，嘴里语无伦次地，疯狂地喊着那些疯癫的话语。
“王婷？！你又发什么疯？！”
“快！离她远点！她跟陈露她们一样，也疯了！”
“天哪……下一个……下一个真的轮到她了……”
周围的同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连滚带爬地，惊恐地向四周散开，唯恐被这个“疯子”沾染上一点晦气！
“怎么回事？！又来？！”
讲台上的班主任，和听到尖叫声后第一时间从医务室冲过来的季司寒，一前一后地冲进了这间已经彻底变成地狱的教室。
“快！控制住她！”
“王婷同学！你冷静一点！看着我！深呼吸！”
季司寒和班主任，强行将那个已经彻底处于精神崩溃状态、正死命地撕扯着自己头发的王婷，从桌子底下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就要往教室外拖！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王婷还在疯狂地挣扎，她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教室后排那个空无一人的座位，发出了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在笑！你们看不见吗？！她就在那里对着我笑啊！！”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她拖进水里！！”
随着王婷那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整个高一（7）班的教室内，再一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曾经参与过霸凌的学生，此刻，都面如死灰。
恐惧。
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绕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下一个……
到底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