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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定情帕擦血

长公主她只想搞事业 禅说 2026-02-02 12:22


滚烫的茶水如同一条赤红的毒蛇,顺着梁园那光洁饱满的额头肆意蜿蜒而下。

“呲——”

那是高温液体灼烧皮肉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得诡异的喜堂中竟显得格外清晰。梁园那张平日里视若性命、每日都要用珍珠粉细细保养的面皮,此刻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迅速充血、红肿。原本白皙的肌肤上,一个个透明的水燎泡争先恐后地鼓了起来,将那原本还算儒雅的五官挤得变形扭曲。

更狼狈的是他那一丝不苟的新郎发髻。为了今日的婚礼,他特意用了上好的桂花油抿得油光水滑,此刻却挂满了褐色的茶梗和舒展的茶叶。湿漉漉的茶渍混合着桂花油,顺着发丝滴答滴答地落在脸上,又流进眼睛里,那种钻心的刺痛与灼烧感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管理。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梁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捂着脸,脚下的步子踉跄凌乱,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平日里那个在诗会上摇着折扇、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翩翩公子,在这一刻彻底被打回了原形,只剩下狼狈与狰狞。

他痛得浑身痉挛,双眼因为茶水的刺激充血赤红,勉强睁开一条缝,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大红色的身影。

“沈……沈嫣!你这个……”

他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直直指向沈嫣,嘴唇哆嗦着想要骂出最恶毒的言语。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火炭,剧痛和极度的震惊让他一时之间竟然失语,只能发出“荷荷”的粗重喘息声,唾液混合着茶水顺着嘴角流下,哪还有半分驸马爷的尊贵模样。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紧接着炸开。

一直站在梁园身侧、满心期待看着好戏的宋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吓得魂飞魄散。她手中的托盘失手坠地,摔得粉碎,精致的瓷片飞溅开来,正如她此刻崩塌的心态。

“老爷!天呐,老爷您的脸!”

宋烟发出一声尖叫,脸色惨白如纸。出于这几年来在梁园面前扮演“解语花”的本能,她下意识地惊呼着想要扑上去搀扶。

“老爷,您没事吧?快!快叫大夫啊!”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梁园衣袖的瞬间,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只见梁园痛极之下,本能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支撑身体。那只向宋烟伸过来的袖子上,沾满了褐色的茶渍、茶叶沫子,甚至还混杂着不知是鼻涕还是茶水的黏液,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宋烟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她是个极其爱洁且虚荣的女子,梁园在她心中是高洁儒雅的依靠,绝非眼前这个满脸燎泡、脏污不堪的丑陋男人。

在那一瞬间,身体的诚实战胜了虚伪的演技。宋烟脚尖一转,身子如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猛地一缩,硬生生地避开了梁园那只伸过来的脏手。

梁园抓了个空,脚下不稳,险些一头栽倒在满地的碎瓷片上,样子更是滑稽可笑。

宋烟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她迅速抽出帕子,站在两步开外的安全距离,拿着帕子死死捂住口鼻,仿佛闻到了什么恶臭一般,眼角却还要硬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喊道:

“老爷……烟儿想扶您,可是烟儿怕弄疼了您啊……姐姐!姐姐你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这可是您的夫君,是梁家的天啊!”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用惊恐万状的眼神越过梁园,看向高台之上。

那里,沈嫣正缓缓收回手。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刻板:“滴——检测到宿主完成‘初次立威’动作,威信值+10。系统提示:宿主作为末世指挥官穿越而来,原身残留的怨气与懦弱正在消散。请宿主继续保持此种行事风格,若此时示弱,威信值清零,系统将立即执行抹杀程序。”

“抹杀?”沈嫣在心中冷笑一声,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在这个吃人的鬼地方,不用你抹杀,若是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台下那对如同跳梁小丑般的男女。她微微提起厚重的裙摆,迈步走下高台。

一步,两步。她走得极慢,却极稳。那身原本是为了彰显皇家威仪、沉重繁复至极的正红朝服,穿在原主身上是枷锁,但在沈嫣身上,却仿佛战袍加身。随着她的步伐,裙摆上的金凤仿佛活了过来,在烛火的映照下翻涌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原本因为变故而有些骚动的宾客席,随着沈嫣的走动,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这位长公主。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深闺妇人,而像是即将巡视疆土的女皇。

沈嫣径直穿过大厅中央,路过还在哀嚎的梁园身边时,脚步连停都未停,仿佛那里站着的不是她的新婚丈夫,而是一团让人避之不及的垃圾。

她一直走到角落里,停在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前。

那是绿竹,原主从宫里带出来的陪嫁丫鬟,也是在这个偌大的梁府中,唯一一个肯为了原主拼命的人。刚才为了护主,她被梁家的家丁按在地上毒打,此刻满脸是血,半边脸肿得青紫,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

“殿……殿下……”

绿竹透过肿胀的眼皮,模糊地看到一双绣着金线的红鞋停在眼前。她浑身一颤,艰难地想要爬起来,声音嘶哑含糊:“奴婢……奴婢没用……奴婢给殿下丢脸了……求殿下责罚……”

在绿竹的记忆里,自家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性子软弱,最怕惹事。今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公主定是怕极了,说不定还要责怪自己不懂事。

然而,下一刻,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臂。

沈嫣没有嫌弃绿竹身上的灰尘和血污,竟直接蹲下身来,那一身价值连城的丝绸喜服就这样随意地铺散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别动。”

沈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声音不像原主那般柔弱无力,而是一种透着金属质感的冷冽,让人下意识地想要服从。

绿竹惊愕地抬头,正好对上沈嫣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她感到心安的平静。

沈嫣目光落在绿竹额头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那是刚才被家丁按在地上摩擦时磕破的。她微微皱眉,随后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块丝帕。

那是一块上好的苏绣丝帕,料子极贵,角落里用金线精细地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那是三年前,梁园还是个穷翰林时,为了攀附长公主府,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求娶原主时送的定情信物。原主视若珍宝,贴身藏了三年,哪怕被梁园冷落羞辱,也从未离身。

但此刻,在沈嫣手中,它只是一块布。

沈嫣面无表情地将那块象征着“情比金坚”的鸳鸯帕折了折,直接按在了绿竹流血的额头上。

洁白的丝帕瞬间被鲜血染红,那对金色的鸳鸯也被污血浸透,变得红黑斑驳,狰狞可笑。

“殿下!使不得啊!”绿竹看清了那是何物,惊恐地想要避开,“这……这是姑爷送您的定情之物,是您的心爱之物啊,怎能用来擦奴婢的贱血……”

“心爱之物?”沈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稳稳地按着伤口止血,“不过是用来擦脏东西的破布罢了。既然脏了,扔了便是。”

说完,她一边替绿竹擦拭着脸上的血污,一边微微侧头。

她的动作依旧轻柔,但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刃,带着末世杀戮场上淬炼出的煞气,直直刺向那几个刚才动手的家丁。

“本宫的人,什么时候轮到这种下作东西教训?”

(二)这句话声音并不高,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平日里仗着梁园和宋烟的势,没少欺负长公主府的人。可此刻,在对上沈嫣那双眼睛时,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视人命如草芥,仿佛在看几具死尸。

“扑通——”

那是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为首的一个家丁被这眼神吓得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紧接着,其他几个家丁也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个个瘫软跪地,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整个喜堂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位长公主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住了。

然而,这寂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此时,梁园终于从最初的剧痛中缓过一口气来。

脸上的灼烧感依旧剧烈,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的正妻泼茶毁容,又被她当着满朝文武和亲朋好友的面如此无视和羞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得粉碎。这种耻辱感,甚至压过了肉体上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恼羞成怒之中。

“滚开!没眼力见的东西!”

梁园一把推开旁边试图上前搀扶的小厮,那小厮被推得一个踉跄,狠狠撞在柱子上。

梁园顾不得整理仪容,几步冲到沈嫣身后。他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给丫鬟擦血、背对着自己的女人,心中的怒火如火山喷发。

“沈嫣!!”

他咆哮着,试图用声量来掩盖自己的狼狈,试图用他在朝堂上练就的那套大道理来重新夺回掌控权。

沈嫣的手顿了顿,缓缓站起身,转过来,神色淡漠地看着他。

这种平静的注视,让梁园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他伸出手指,指着沈嫣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横飞地吼叫道:

“你疯了吗?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发疯。

梁园见她不语,以为她是怕了,气焰顿时更加嚣张。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沈嫣,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传遍了整个大厅:

“今日是我梁家大喜的日子!宾客云集,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你身为正妻,本该贤良淑德,大度容人。你不思为夫家开枝散叶,不思团结妾室,反而当众撒泼,行凶伤夫,简直是妒妇!毒妇!”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指着沈嫣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声色俱厉地质问: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长公主的体统?哪里还有一点为人妻子的本分?你眼里还有没有三从四德?还有没有大梁律例?我是你的夫,是你的天!你这一杯茶泼的不是我的脸,是皇家的脸面!是你沈家的教养!”

宋烟此时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拿着帕子掩面,虽然站得远远的,声音却恰到好处地传了过来,带着无限的委屈和挑拨:

“姐姐……千错万错都是烟儿的错,姐姐若是心里有气,打烟儿骂烟儿便是,烟儿绝无怨言。可您何苦要对老爷下此毒手啊?老爷可是朝廷命官,您这样伤了他的脸,让他明日如何上朝?如何面对陛下?您这是要毁了老爷的前程啊……”

她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梁园一想到自己的仕途可能因此受损,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听听!你听听!”梁园指着宋烟,对着沈嫣怒吼道,“烟儿这般懂事,处处为你着想,为大局着想!你呢?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梁园娶你进门,是让你来相夫教子的,不是让你来当祖宗供着的!你若是再不知悔改,休怪我不念旧情!”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而沈嫣则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要让天下人都看我梁家的笑话吗?你要让陛下和太后因为你的善妒而蒙羞吗?沈嫣,你说话啊!你哑巴了吗?”

(三)梁园咄咄逼人,每问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试图用这种压迫感让沈嫣屈服,让她像以前一样低头认错,痛哭流涕地求他原谅。

沈嫣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更加扭曲丑陋的脸,听着这些冠冕堂皇实则狗屁不通的“道理”,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原主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这就是那个让原主即使在死前都念念不忘的夫君?

“说完了吗?”

沈嫣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她随手将那块沾满血污的鸳鸯帕扔在脚下,如同扔掉一团垃圾,然后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冰锥般刺入梁园那双赤红的眼睛里。

“梁大人这套唱念做打的功夫,不去梨园唱戏,当真是可惜了。”她目不斜视,直接越过还在哀嚎的梁园,径直走到那个被家丁打翻在地、蜷缩成一团的绿竹身边。

“殿……殿下……”绿竹听到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

沈嫣蹲下身,那一身华贵的红衣铺陈在地,她动作轻柔地扶起这个忠心的丫头。

绿竹满脸是血,额头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半边脸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眼睛都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看到主子这般尊贵的身躯竟然蹲下来扶自己,绿竹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挣扎着跪好磕头请罪。

“奴婢该死……奴婢给殿下惹祸了……奴婢惊扰了殿下的大喜……”绿竹哭着,声音含糊不清。

“别动。”沈嫣一把托住她的双臂,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嫣目光落在绿竹额头的伤口上,随后,她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块丝帕。

那是一块上好的苏绣丝帕,料子极贵,角落里用金线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那是三年前梁园为了攀附长公主府,跪在雪地里求娶时送给原主的定情信物。原主视若珍宝,贴身藏了三年,此时却被沈嫣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她将那块象征着“情比金坚”的鸳鸯帕,折了折,直接按在了绿竹流血的额头上。

洁白的丝帕瞬间被鲜血染红,那对金色的鸳鸯也被污血浸透,变得狰狞可笑。

“殿下!这……这是姑爷送您的……”绿竹惊恐地想要避开,这可是主子最宝贝的东西。

沈嫣按着帕子的手稳如磐石,她一边替绿竹擦拭着污血,一边微微侧头,目光如利剑般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喜堂:

“本宫的人,什么时候轮到这种下作东西教训?”

话音刚落,她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刺向刚才动手的几个家丁。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和冰冷。

那几个平日里仗势欺人的五大三粗的汉子,被她这轻飘飘的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双腿一软,“扑通”几声,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此时,梁园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脸上的剧痛虽然还在,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沈嫣这般羞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得粉碎,这让他瞬间恼羞成怒,怒火压过了疼痛。

“滚开!”

梁园一把推开旁边试图上前搀扶的小厮,那小厮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柱子上。

梁园几步冲到沈嫣面前,顾不得脸上的狼狈,试图用他在朝堂上练就的那套大道理来压制这个“反了天”的女人。

他伸出手指,指着沈嫣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横飞地吼叫道:

“沈嫣!你疯了吗?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沈嫣依旧蹲在地上,替绿竹按着伤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在听一只疯狗狂吠。

这种无视让梁园更加抓狂,他拔高了音调,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今日是我梁家大喜的日子!宾客云集,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你身为正妻,不思为夫家开枝散叶,不思团结妾室,反而当众撒泼,行凶伤夫,善妒成性!你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见沈嫣不说话,梁园以为她是理亏了,气焰更是嚣张了几分,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问道: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长公主的体统?哪里还有一点为人妻子的本分?你眼里还有没有三从四德?还有没有大梁律例?我梁园娶你进门,是让你来相夫教子的,不是让你来当祖宗的!你这是要让天下人看我梁家的笑话吗?你这是要让陛下和太后蒙羞吗?!”

宋烟此时也缓过神来,见梁园占了“理”,立刻拿着帕子掩面而泣,在一旁煽风点火:“姐姐,老爷说得对啊。烟儿不过是想给姐姐敬杯茶,姐姐若是不喜欢烟儿,打骂烟儿便是,何苦要对老爷下此毒手?这若是传出去,姐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谁还敢跟姐姐亲近啊?”

梁园听着宋烟的“哭诉”,更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指着沈嫣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沈嫣!你今日若是不给烟儿磕头赔罪,不当着众人的面给我跪下认错,这梁家的大门,你休想再待下去!我便是拼着这驸马不当,也要去御前告你一状,休了你这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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