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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夫纲与玉碟

长公主她只想搞事业 禅说 2026-02-02 12:23


“梁大人这套唱念做打的功夫,不去梨园唱戏,当真是可惜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沈嫣脑海深处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嗡鸣作响:“警告,原主残留意识正在剧烈波动,试图用眼泪博取同情。请宿主务必压制,切勿崩坏人设。”

沈嫣眉梢微挑,心头涌起一丝嗤笑。眼泪?那是她在末世里最不需要的东西。

想她前一刻还在丧尸围城的基地里,引爆了埋在脚下的核能雷,与那只变异尸王同归于尽。烈火焚身的剧痛还没散去,耳边就响起了“绑定成功”的提示音。这该死的系统强行将她塞进了这个名为大梁朝的时空,塞进了这个窝囊废长公主的躯壳里。既然借尸还魂,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她这个曾经的末世指挥官,自然不会像原主那样,任由这些魑魅魍魉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面对梁园气急败坏的指责,沈嫣并没有像原主记忆中那样,或是惊慌失措地去拉他的袖子,或是委屈落泪地辩解。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地将身后瑟瑟发抖的绿竹完全挡住,身形挺拔如松,那身正红色的嫁衣此刻不再像是喜服,倒像是临阵的战袍。

梁园见她不哭不闹,反倒是一脸平静,心中的怒火更甚,指着她的手还在颤抖:“你说什么?你竟敢把本官比作低贱的戏子?沈嫣,你还要不要脸面!”

沈嫣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咆哮,而是微微侧头,用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梁园。

从他那被烫出燎泡的额头,看到他沾满茶梗的发髻,再到他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五官。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夫妻情分,只有赤裸裸的轻蔑和不屑,仿佛在看阴沟里一件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这种无声的蔑视,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比任何辱骂都更让自尊心极强、一心想要维护文人风骨的梁园感到难受。

沈嫣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因扶人而微乱的袖口,将那上面沾染的一点灰尘轻轻弹去,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清冷而有力,穿透了整个死寂的喜堂:

“大喜的日子?梁大人,本宫倒是想问问,今日这喜,从何而来?”

梁园一愣,随即咬牙切齿道:“今日是我迎娶平妻之日,宾客满堂,难道不是大喜?你身为正妻,不仅不帮衬操持,反而在喜堂上公然行凶,你究竟意欲何为!”

“帮衬操持?”沈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向前逼近了一步。

梁园被她那骤然爆发的气势所慑,在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注视下,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到了身后的椅子腿,险些没站稳。

“你……你还要做什么?”梁园色厉内荏地喝道。

沈嫣冷笑一声,不再看他,而是转过身,目光如炬,环视四周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此刻却噤若寒蝉的宾客,最后目光又落回到梁园那张滑稽的脸上,朗声说道:

“梁园,你给本宫听清楚了。本宫乃先帝亲封的长公主,当今陛下的亲姐姐,大梁皇室正统血脉!君臣有别,尊卑有序。你梁园不过是一个寒门出身的新科状元,食君之禄,却不知君臣大义!”

梁园脸色一白,强辩道:“夫妻之间,何谈君臣?夫为妻纲,这是圣人教诲!即便你是公主,嫁入梁家,那也是梁家的妇!”

“圣人教诲?”沈嫣嗤笑一声,再次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那本宫倒要问问你读的究竟是哪门子的圣贤书!本宫下嫁于你,是皇恩浩荡,是为了给你梁家增光添彩!可你呢?你拿着本宫带来的十里红妆,挥霍着本宫的嫁妆银子,在这里大张旗鼓地迎娶所谓的平妻!”

她伸手指着这满堂的红绸,语气冰冷刺骨:

“这喜堂上的红烛,是你梁园的俸禄买得起的吗?这满桌的酒席,是你梁家那几亩薄田置办得起的吗?就连那个女人身上穿的这身‘平妻’喜服,用的也是本宫库房里的云锦!你吃着本宫的,喝着本宫的,住着本宫的公主府,却反过手来纵容家奴殴打本宫的贴身女官!绿竹乃是有品级的宫廷女官,打她便是打皇家的脸!”

梁园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干巴巴地吼道:“你……你满身铜臭!简直有辱斯文!宋氏温柔贤淑,我是为了梁家香火……”

“住口!”沈嫣厉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你口口声声说本宫善妒,那本宫倒要问问,大梁律例哪一条规定,驸马可以未经公主允许,擅自纳妾?又是哪一条圣贤书教你,可以用妻子的钱财去养外室?若是让你那死去的爹娘知道,你这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怕是都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你……你竟敢辱没先人!”梁园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沈嫣,“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要休了你!我一定要休了你!”

“休了我?”

沈嫣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言论,她并没有被激怒,反而气定神闲地整理了一下衣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与霸气,将此刻如同疯狗般的梁园衬托得更加卑劣。

“你说本宫让梁家看了笑话?梁大人,从你用本宫的银子置办这满堂红绸的那一刻起,从你企图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羞辱本宫的那一刻起,你梁家就已经是个笑话了!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着,看着你梁园是如何软饭硬吃,是如何忘恩负义!”

沈嫣指着那一地狼藉的碎瓷片和茶渍,继续步步紧逼:

“你说本宫不守妇道,那你身为臣子,以下犯上,欺辱皇室,又是何罪?按照大梁律例,欺君之罪,当诛九族!你今日不仅想纳妾,还想让本宫给一个小妾敬茶?你也配?她也配?”

一旁一直装死的宋烟听到“当诛九族”四个字,吓得两眼一翻,差点真的晕过去,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梁园更是被这顶大帽子扣得有些发懵,冷汗顺着那张红肿的脸颊滑落,刺痛了他的伤口,也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但他平日里在沈嫣面前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肯轻易低头,依旧梗着脖子说道:

“你……你少拿皇室来压我!我是陛下的姐夫!是当朝驸马!这只是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哪怕是陛下,也不能管我纳妾!”

“好一个家事。”沈嫣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今日这杯茶,本宫泼便泼了。你若是不服,大可去金殿上告御状!”

说到这里,沈嫣猛地一甩衣袖,那猎猎作响的风声竟然让梁园吓得缩了缩脖子。

她微微前倾身子,盯着梁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尽管去告!去让满朝文武评评理,去让天下百姓看看你梁状元的嘴脸!看看究竟是你的‘夫为妻纲’硬,还是本宫的皇族玉牒硬!看看最后是你休了本宫,还是本宫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将你这身官皮扒下来,让你梁家满门抄斩!”

梁园被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鸡。

他原本想好的那些引经据典的大道理,在沈嫣这番逻辑严密、气势磅礴的轰炸下,显得苍白无力且可笑至极。他脸上的红肿在愤怒和羞愧的交织下显得更加狰狞,整个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嫣看着他这副窝囊样,眼底的厌恶更浓。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沈嫣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看他,对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管家冷冷吩咐道,“还不快滚去叫太医?若是绿竹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要你们全府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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