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蓝皮册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激起一层薄薄的灰尘,也重重地砸在了梁园那一触即溃的自尊心上。
沈嫣冷眼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的机械音适时响起:“检测到关键道具‘原主血泪账本’投放成功,当前场景爽度正在攀升。宿主请注意,系统已自动开启‘公开处刑’模式,请务必保持高压姿态,彻底击碎渣男心理防线。”
沈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她虽是末世穿越而来,绑定这复仇系统也不过须臾,但对付这种只会窝里横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高科技武器,原主留下的这些铁证,便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梁园看着地上的账册,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涌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那蓝色的封皮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随时准备吞噬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清流”人设。
他强作镇定,试图用脚尖将那账册踢开,甚至想要将其踢到火盆里去,嘴硬地嚷嚷道:“拿个破本子吓唬谁?随便写几个字就能当证据了?我梁园行得正坐得端,岂是你这种深闺妇人能随意污蔑的!这种伪造的东西,也敢拿到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伪造?”沈嫣并没有给他销毁证据的机会,她微微侧身,给早已蓄势待发的绿竹递了个眼色,“是不是伪造,梁大人听听不就知道了?绿竹,念给诸位大人听听,也好让大家知道,咱们这位状元郎的‘清风傲骨’,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此时的绿竹虽然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血迹,但眼中却满是解气的光芒。她忍着痛,动作麻利地俯身捡起账册,仿佛那是把尚方宝剑。她迅速翻开其中早已折角的一页,按照沈嫣之前的吩咐,深吸一口气,高声朗读起来:
“宣德三年五月,梁大人支取长公主府纹银三千两,名目为‘修缮梁家岭南祖宅以光耀门楣’。”
绿竹的声音虽然因为受伤有些沙哑,但在死寂的喜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字正腔圆,穿透力极强。
梁园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喝止,绿竹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紧接着念出了下一句备注:
“实则,同月京郊西巷多了一处三进的别院,房契上写的是宋烟姑娘乳母张氏的名字。那三千两银子,分文未动用于祖宅,全数用于购置此宅及置办紫檀家具。”
“你胡说!”宋烟闻言,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摇摇欲坠。她顾不得装柔弱,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捂住绿竹的嘴,“那是表哥体恤我乳母年迈……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个贱婢,竟敢污蔑主子!”
“闭嘴!”沈嫣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绿竹,继续念!”
被沈嫣那冰冷彻骨的眼神一钉,宋烟只觉得浑身僵硬,竟是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绝望地看着绿竹翻过了下一页。
绿竹没有停歇,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宣泄的快意:
“宣德四年二月,梁大人以‘母亲六十整寿’为由,痛哭流涕称欲尽孝心,从公主私库支取东海夜明珠两颗,价值连城。然而梁老夫人寿宴当日并未佩戴,反倒是半月后,宋烟姑娘在京中‘流觞诗会’上戴了一支嵌着夜明珠的新簪子,引得京中贵女艳羡,称其为‘稀世之宝’。”
此言一出,宾客中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次诗会我也在场!”一位心直口快的官家小姐忍不住小声对同伴说道,“当时宋烟还说是家传之宝,原来竟是公主的嫁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拿着正妻的嫁妆去讨好外室,还打着给老母祝寿的幌子,简直是……”
绿竹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笔账目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梁园的脊梁骨上:
“宣德四年八月,梁大人称同僚聚会需撑场面,支取蜀锦十匹。后查实,该蜀锦被送至那西巷别院,裁制成了宋烟姑娘的四季衣裳。”
“宣德五年正月,梁大人称欲资助寒门学子,支取纹银五百两。实则用于赎回宋烟姑娘生父在赌坊欠下的赌债。”
“至于今日……”绿竹合上账本,目光落在宋烟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嫁衣上,冷笑道,“宋姑娘身上这件嫁衣,用的乃是尚衣局进贡给殿下的‘云锦’。上个月初五,梁大人称书房走水,烧毁了不少字画,需银修缮,顺手拿走了库房里的这匹料子。没想到,竟是穿在了一个外室身上!”
随着绿竹一条条念出账目,每一笔都精确到时间、地点、金额以及最终流向,甚至连经手人是谁都记录在案。原本还在观望的喜堂内,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宾客们的目光在梁园和宋烟身上来回扫视,原本的窃窃私语此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和鄙夷。
那些自诩清流的文官们更是个个面红耳赤,仿佛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他们平日里与梁园称兄道弟,推崇他是“寒门贵子”、“不畏权贵”,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什么贵子,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是个靠吸妻子血养外室的软饭男!
那位张御史更是气得胡子乱颤,重重地将茶盏磕在桌上,指着梁园骂道:“荒唐!简直是荒唐!老夫为官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梁园,你身为读书人,礼义廉耻都读到哪里去了?拿着妻子的嫁妆养外室,还要给外室置办这等排场,你……你简直是有辱斯文!”
“张大人,您听我解释……”梁园慌了神,想要上前拉住张御史的袖子。
“别碰老夫!”张御史嫌恶地甩开袖子,后退两步,“老夫怕脏了这身官服!”
梁园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混合着之前被泼的茶渍,整个人狼狈不堪。他张着嘴,想要反驳,想要怒吼这都是污蔑,但在确凿的数据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清流风骨”,他苦心维持的“怀才不遇、不得不低头”的形象,此刻被这一笔笔冰冷的账目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贪婪、虚伪、自私的内里。
沈嫣看着浑身颤抖、满头大汗的梁园,缓缓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梁大人,刚才不是还要休了本宫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是你忘了这三千两银子是怎么花的,还是忘了那两颗夜明珠是怎么变成宋烟头上的簪子的?要不要本宫派人去将那西巷别院的房契取来,让你当众认认字?”
“我……”梁园喉头滚动,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竟是有些站立不稳。
“说话!”沈嫣陡然厉喝一声,“拿着本宫的钱,养着你的青梅竹马,还要在今日当众羞辱本宫?梁园,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是你那不值一文的状元头衔,还是你这比城墙还厚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