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人,说话!”沈嫣的厉喝声在喜堂上空回荡,震得梁园耳膜嗡嗡作响。
看着梁园那张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沈嫣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跳了出来:“叮——爽度判定:A级。宿主请注意,系统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处于极度亢奋状态。虽然本系统是‘权谋复仇’系统,旨在辅助宿主助弟稳朝局,但鉴于宿主前世作为末世指挥官的暴躁属性,系统特别提示:请勿直接进行物理毁灭,当前文明法度不允许当街斩杀驸马。”
沈嫣心中冷笑:“物理毁灭?那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既然系统把我从丧尸堆里拉出来,塞进这个窝囊废长公主的身体里,我就得让这大梁朝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就在梁园被逼得哑口无言,双腿打颤几乎要跪倒之际,人群中传来一声轻咳。
一位身穿酱紫色绸缎褙子,头戴金簪,面容略显刻薄的妇人缓缓站了出来。正是方才那位张御史的夫人。她平日里在京中贵妇圈子里便最爱以长辈自居,以此标榜自己的贤德,最看不得年轻媳妇“不守规矩”。
张夫人见梁园被逼到绝境,自觉是时候展现自己“德高望重”的一面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痛心疾首的姿态,走到沈嫣面前,敷衍地行了个半礼,语气中却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
“长公主殿下,老身斗胆说句公道话。俗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梁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又是您的夫君,这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呢?”
沈嫣眉梢微挑,并未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张夫人见沈嫣没有反驳,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起了作用,胆子便大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仿佛是在教导自家不懂事的晚辈:
“男人家三妻四妾,本就是自古以来的常事。梁大人虽然有些许瑕疵,但也只是为了绵延子嗣。您身为皇家公主,身份尊贵,更应有容人之量,做天下女子的表率才是。如今为了这点银钱俗物,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如此难看,不仅失了皇家体统,也让外人看了笑话。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怕是也不好听啊。”
说到这里,张夫人转头看了看四周,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继续说道:
“依老身看,不如各退一步。让梁大人给您赔个不是,此事就此揭过。您依旧是正妻,宋姑娘做个妾室伺候您,岂不两全其美?何必非要闹得鱼死网破呢?”
梁园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张夫人说得是!说得是!只要公主肯消气,我愿赔礼道歉……”
“两全其美?”
沈嫣轻笑一声,那笑声极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夫人那张写满“我是为你好”的脸上。眼神中没有丝毫被说教的羞愧,反而透着一股看傻子般的戏谑和怜悯。
“张夫人这番话,当真是感人肺腑,深明大义啊。”
沈嫣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踱步到张夫人面前。她身量本就高挑,此刻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她也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张夫人,直看得那位张夫人心里发毛,笑容僵在脸上。
“殿……殿下?”张夫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沈嫣却忽然伸出手,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张夫人发髻上那支做工精致、流光溢彩的金簪。
“张夫人这支赤金嵌红宝的凤尾簪,倒是别致得很。”沈嫣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手指在簪头上轻轻摩挲,“若本宫没记错,这是去年内务府新制的样式,名为‘朝阳鸣凤’,统共只打了五支,分别赏了几位得宠的娘娘和一品诰命夫人。”
张夫人脸色微变,眼神有些闪烁:“这……这是老身……”
“张大人乃是御史台的清流,平日里最是两袖清风,常以‘家里揭不开锅’来标榜清廉。”沈嫣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张夫人,“据本宫所知,张大人的俸禄,一年也不过几百两银子。而这支簪子,光是那颗红宝,便价值千金。张大人便是攒上十年的俸禄,怕是也买不起这等物件吧?你说呢,张夫人?”
喜堂内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夫人头上的金簪,又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张御史。
张夫人满脸涨红,慌乱地辩解道:“这……这是老身的嫁妆!是……是娘家给的!”
“哦?嫁妆?”沈嫣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块丝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金簪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既然张夫人如此大度,连嫁妆都舍得拿出来贴补家用,甚至不介意夫君用这些钱去养外室,那本宫倒是有个极好的主意。”
沈嫣将丝帕随手扔在地上,向前逼近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说本宫斤斤计较?好啊,既然张夫人如此贤良淑德,是大度的表率,那不如本宫现在就派人去张府,将张大人私库里的银子全部搬空,再以张大人的名义,去秦楼楚馆赎上十个八个美艳的清倌人回来,给张大人纳作美妾!”
张夫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嫣:“殿下!您这是……”
“还没完呢。”沈嫣打断她,语速极快,字字诛心,“这些美妾进门后,吃穿用度一律都要最好的。钱不够怎么办?那就用张夫人的嫁妆啊!反正张夫人有容人之量,定然会如同今日劝本宫这般,欢天喜地地拿自己的体己钱,去给夫君的小妾买簪子、做衣裳,甚至给她们置办宅院!”
沈嫣盯着张夫人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届时,希望张夫人也能如今日这般,贤良淑德,毫无怨言,千万别哭,别闹,别上吊,要做个天下女子的表率!否则,那你今日所言,便是放屁!”
“你……你……”
张夫人被这番话砸得头晕目眩,张口结舌,手指颤抖地指着沈嫣,胸口剧烈起伏,“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沈嫣冷哼一声,“比起你们这些慷他人之慨的伪君子,本宫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怎么,刀子没割到自己肉上,就不知道疼?轮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张夫人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周围人嘲弄的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她再也不敢强出头,只能灰溜溜地低下头,借着人群的遮掩,狼狈地退了回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嫣没有再看那个跳梁小丑一眼。她猛地转过身,大红色的嫁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朝廷命官,还是诰命夫人,皆是纷纷避开视线,无人敢与她对视。
她用最直白的逻辑,最粗暴的方式,当众撕碎了这些所谓的道德绑架,将他们那层虚伪的遮羞布扯得粉碎。
沈嫣挺直了脊梁,站在那堆狼藉之中,宛如一位刚刚得胜的女将军,朗声道:
“本宫今日就是要告诉在座的各位,皇家的脸面,不是靠忍气吞声换来的!我沈嫣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是欠债还钱!”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整个大厅:
“谁若觉得本宫做得不对,大可现在就站出来!只要你能当场立下字据,将自家家产拱手送给外室,再给夫君纳上十房小妾而面不改色,那本宫便立刻给梁园赔礼道歉!若是做不到,就给本宫闭上你们的嘴!少在这里装什么圣人!”
全场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红绸,发出猎猎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位霸气的长公主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