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躲!我看你往哪里躲!”
“布下天罗地网!不要让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魔头的身法倒是诡异得很,大家小心,莫要让他近身!”
半空之中,传来那些所谓的“正道高人”们,充满了戏谑与猫捉老鼠般快意的呼喊。
在他们眼中,谷底那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即将被分割的、珍贵的“材料”。
他们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地,耗尽他的体力,然后,再将他生擒活捉,带回宗门,慢慢地“研究”。
“该死的……混蛋……”
徐朗在剑雨之中,狼狈地翻滚、躲闪。锋利的剑气,不断地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地流逝。
意识,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变得模糊。
“就……到此为止了吗……”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
然而,就在他疲于奔命之际,半空之中,那位一直没有动手的、仙风道骨的领头长老,似乎也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为了速战速决,避免夜长梦多,他决定,亲自出手,终结这场无聊的“游戏”。
“一群废物!连一个区区魔头都拿不下!还要浪费本座的时间!”
他冷哼一声,从自己那华丽的储物法宝之中,取出了一张通体缭绕着紫色电光,一看就品阶极高的高阶雷符!
“就让尔等见识一下,我玄雷宗的镇派绝学!”
长老口中飞速地念动起古老而又晦涩的咒语,手中的雷符,瞬间光芒大盛!
“九天引雷术!敕!”
随着他一声暴喝!
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骤然之间,风云变色!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汇聚而来,在谷道的正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令人心悸的黑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紫色的雷电,如同狂龙乱舞!
一股毁天灭地的、至阳至刚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死死地,锁定了下方,徐朗那微不足道的气机!
“不……不好!”
右臂中,一直装死的徐既川,在感受到这股纯粹的天雷之力的瞬间,发出了他此生最惊恐,也最绝望的尖叫!
“是紫霄神雷!是专门克制我等阴邪之物的紫霄神雷!小畜生!快想办法!快躲开啊!这一雷下来,我们两个,都得灰飞烟灭!”
躲?
徐朗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已经凝聚成形,粗如水桶的、带着毁灭性气息的紫色神雷,脸上,露出了一抹惨淡的苦笑。
他被阵法困在这方寸之地,又被天雷的气机死死锁定。
他,已无处可躲。
而他身上那些,从剔骨张那里搜刮来的、不入流的防御法宝,在这道,连元婴期修士都不敢硬接的九天神雷面前,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可笑至极。
死亡,似乎已经成了唯一的结局。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必死的瞬间。
徐朗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那只,一直被他死死护在怀中的、冰冷的、僵硬的左手之上。
那里,寄宿着他此生的……全部。
绯绡的魂体,本就虚弱到了极致。
若是再被这至阳至刚的、专门克制阴魂的天雷,波及到分毫……
那么,她必将,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下,彻彻底底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
绝对,不行。
没有任何的犹豫。
甚至,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
徐朗,做出了一个,让天上所有修士,包括他右臂中的徐既川,都无法理解的、极其反常的疯狂动作!
他没有试图去做任何徒劳的防御。
他猛地,扑倒在地!
整个人,极度地,蜷缩成了一团!
他将自己那只,如同死物般的左手,死死地,压在了自己最柔软的、也是唯一还算完好的腹部之下!
然后,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的、早已伤痕累累的、没有任何防护的后背!
硬生生地,去迎接,那一道,从九天之上,轰然劈落的……
恐怖雷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撕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璀璨的、刺目的紫色雷光,在瞬间,便彻底吞没了徐朗那渺小而又倔强的身影!
待到雷光,缓缓散去。
原地,只留下了一个直径数丈的、焦黑的巨大土坑。
而徐朗,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趴在土坑的最中心。
他背上的衣衫,早已化为飞灰。整个后背,皮肉绽开,呈现出一片令人作呕的、恐怖的焦糊之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令人闻之欲呕的……
肉焦味。
然而。
即便是在意识彻底陷入昏迷的边缘。即便,他全身的骨骼,都仿佛已经被尽数震碎。
他蜷缩的姿-势,依然没有改变分毫。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用自己的脊梁,为那只冰冷的、沉睡着他挚爱的左手,构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温暖的……
避风港。
也正是这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也正是这股,宿主遭受了致命重创,被人如同蝼蚁般,踩在脚下的、滔天的屈辱感!
通过那早已血脉相连的、最深层的神经连接!如同最响亮的警钟,最刺耳的战鼓!
狠狠地,直接刺激到了,那个,在他左臂之中,沉睡了许久的……
女王的灵魂!
左手那死灰色的皮肤之下。
那朵早已枯萎的、焦黑的彼岸花印记,中心处,一点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红光。
猛然,亮起!
一股狂暴的、充满了无尽杀意与滔天怒火的意志!
骤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