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专业对口

陈默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怎么忽然这么冷？”这时林晚晴也搓了搓胳膊，哈出一口气，竟然是一团白雾。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那种作为刑警的直觉告诉她，危险并没有随着赵大强的离开而解除，反而……更近了。
陈默的家里传来“滋……滋滋……的声音”
店里的灯泡开始疯狂闪烁，发出电流过载的噪音。
刚才已经平静下来的铜镜，突然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暗戳戳的流血水，而是直接爆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像喷泉一样直冲房顶！
黑气在半空中翻滚、扭曲，最后重新凝聚成那个身穿旗袍的女鬼王婉。
只不过这会儿的王婉，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
她的眼睛全是眼白，指甲暴涨了三寸，头发像炸了毛的海胆一样漫天飞舞。刚刚尝到了复仇快感的厉鬼，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根本停不下来。
“我要杀……是男人……都得死……你也不例外，哈哈哈哈，”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玻璃，刺得林晚晴脑仁疼。
“谁在说话？”林晚晴虽然看不见鬼，但她能看见那面铜镜在疯狂震动，能听见空气中那诡异的嘶吼声，更能感觉到一股让她窒息的杀意正铺天盖地压过来。
“陈默！”
林晚晴大喊一声，虽然心里毛毛的，但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她一把拔出配枪，双手持握，枪口对准了那面让她窒息有杀意的铜镜的方向，身子一横，就要挡在陈默身前。
“谁，不要装神弄鬼的，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我是警察！立刻停止……”
“砰！”
还没等她说完，一股无形的气浪直接撞在她胸口。林晚晴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重重撞在墙上。手里的枪也脱手而出，滑到了陈默脚边。
“妈的，我就不信邪了！”
林晚晴咬着牙爬起来，想要去捡枪。
就在这时，那女鬼猛地俯冲下来，一双鬼爪带着凛冽的阴风，直取林晚晴的天灵盖！
“死！！！”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修长的手，捡起了地上的枪。随手往旁边一扔。接着陈默向前跨了一步，稳稳地挡在了林晚晴……的身前。
确切地说，是挡在了林晚晴身后那个装着几百本孤本古籍的紫檀木书架前。
“林警官，别费劲了。”
陈默头也不回，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冷得像块冰：
“物理攻击对灵体无效，你那是92式，不是黑狗血式。再说了，你要是在我店里开枪，流弹打坏了我的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疯了！快躲开！”林晚晴看着陈默那个单薄的背影，急得大喊，“那是空气流体力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会死人的！”
“死人？”
陈默嗤笑一声，看着冲到面前、离自己鼻尖只有一厘米的那双鬼爪，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洁癖店主，而是一种仿佛在大润发杀鱼杀了十年的冷漠与霸道。
他顺手在桌子上拿起那本破旧的《物业名录》，对着女鬼的脸就是一拍。
“啪！”
这一声脆响，听着就像是拿着拖鞋拍死了一只大号苍蝇。
原本气势汹汹的女鬼，被这一书拍得倒飞出去，重新撞回了黑雾里，发出一声惨叫。
“给你脸了是吧？”
陈默收起书，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他并没有用什么法术，而是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了他的工具箱。
“王婉小姐，刚才我是看在你也是受害者的份上，才让你临时加个班，去收拾赵大强那个混蛋。那是临时工务工，不代表你可以转正。”
陈默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一把锉刀，还有一瓶散发着奇怪味道的金粉。
“现在，赵大强已经被抓了。冤有头，债有主，你的仇报了一半，剩下的法律会替你办。”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的店里撒野。”
陈默拿起那面还在震动的铜镜，根本不管上面冒出来的黑气会不会腐蚀手套。他把镜子往工作台上一扣，左手按住镜框，右手拿着锉刀，眼神凶狠得像个黑社会收高利贷的。
“你非法占据这面铜镜长达八十年，这属于违章搭建和非法侵占他人财产。”
“你没有缴纳过一分钱的物业费（阴德），还在刚才试图攻击业主和执法人员。”
“按照《阴阳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对于这种不要脸的租客，我有权进行强制驱逐！”
那女鬼显然被陈默这套“物业逻辑”给整懵了。她飘在半空中，头发乱舞，狰狞地吼道：
“我是鬼……我是厉鬼！我不走！我要这世上的男人都杀绝！你也不例外也得死！”
“死？”
陈默冷笑，手里的锉刀猛地在镜子背面的铜锈上一刮。
“嗤啦——！”
火星四溅。
这一次，女鬼发出的惨叫声简直不像人声，她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钢丝球在刷她的灵魂，疼得她在空中打滚。
“疼吗？疼就对了。”
“你还让我死，你看好了咱俩谁死，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你了哼。这么不要鬼脸还活着干啥，收拾收拾去死吧。有多远滚多远。”
陈默手下不停，锉刀飞快地在镜子背面游走，将那些积攒了百年的污垢和锈迹一点点磨平。
“你把这镜子当房子，但这房子年久失修，漏风漏雨，阴气外泄。你住着也难受，所以才发狂。来来来”
“我现在就给你翻修房子，哼，也是在给你立规矩！”
陈默每锉一下，女鬼身上的黑气就淡一分。那种刺骨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反抗，只能在半空中哀嚎求饶。
“别磨了……求求你……别磨了……魂要散了……”
林晚晴靠在墙边，看得目瞪口呆。
在她眼里，这画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陈默就像是个暴躁的钳工，对着一面破镜子疯狂输出。而空气中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凄厉的惨叫，呻吟声也是越来越弱。
天啊，这也叫修文物？这分明是在给文物上刑啊！林晚晴越看越傻。
“嗯，看来是差不多了。”陈默停下手里的锉刀，吹了吹镜子背面的铜粉。原本锈迹斑斑的镜背，此刻已经被磨得光亮如新，露出古铜色的底色。
他拿起那瓶金粉，又挑了一把极细的刻刀。
“王婉，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陈默头也不抬，手里的刻刀如龙蛇飞舞，在镜子背面刻下一道道繁复而神秘的纹路。
“第一，继续闹。把你这最后一点魂魄磨没了，我就把你这镜子熔了做成铜把手，让你永世被人摸来摸去。”
女鬼浑身一抖，显然对“做成把手”这个结局充满了恐惧。
“第二。”
陈默手里的刻刀猛地一顿，最后一笔落下。
那是一道伪装成云雷纹的“安魂咒”。
随着这一笔刻成，整个铜镜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那种阴冷刺骨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安宁。
陈默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不再狰狞，恢复了民国旗袍装扮，正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的女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印好的A4纸，往桌上一拍。
“签了这个《劳务抵债合同》。”
“鉴于你已经无家可归，且欠下巨额物业管理费。阴阳物业公司现在缺个夜班保安。”
“工作内容：负责店铺夜间安保，驱赶老鼠、蟑螂以及不怀好意的小偷。尤其是要防止灰尘落地。”
“薪资待遇：包住（就住这镜子里），享受阴阳物业里的香火供奉，表现好还可以申请投胎指标。”
“签，还是不签？”
女鬼看着那张合同，又看了看陈默手里那把还在反光的刻刀，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做鬼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她吓人，谁见过人威胁鬼的？
还要打工？
还要抓蟑螂？
她堂堂一个民国名媛……
“不签？”陈默眉头一皱，作势又要拿锉刀。
“签！我签！”
女鬼吓得尖叫一声，化作一道青烟，飞快地在那张合同上按了一个黑乎乎的手印。
“很好。”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合同，指了指那面已经焕然一新的铜镜。
“进去吧。记住，每天晚上要把展柜里的灰尘吸干净，要是让我发现有一粒灰尘，我就扣你香火。”
“……是，。”
女鬼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既然有些迫不及待地钻回了镜子里。
因为她发现，经过陈默这一番“暴力装修”，这镜子里面竟然变得宽敞明亮，再也没有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了，住着那是相当舒服。
“叮。”
随着女鬼归位，铜镜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原本模糊不清的镜面，此刻清晰得连陈默脸上的毛孔都能照出来。
风停了。
灯亮了。
屋里的温度回升了。
只有林晚晴还靠在墙上，保持着那个怀疑人生的姿势。
陈默收拾好工具，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又拿出一张新的湿巾，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工作台。
“那个……”
林晚晴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有点干，“结束了？”
“嗯，结束了。”
陈默头也不抬，专注于擦掉桌上的一点铜粉，“这单生意亏了。不仅没收到修缮费，还倒贴了安魂金粉。回头得找赵大强那个混蛋申请民事赔偿。”
林晚晴慢慢站直身体，走到工作台前。
她看着那面此刻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精美的铜镜，又看了看正在疯狂擦地的陈默，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刚才发生的一切，颠覆了她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但眼前这个男人，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陈默。”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别跟我说什么古籍修复师，我见过的修复师多了，没见过拿锉刀修鬼的。”
“你刚才那是在干什么？那个合同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面镜子……”
陈默终于擦完了最后一块地板。
他直起腰，满意地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然后转过身，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睿智的光芒。
“林警官，虽然你问了很多问题，但我只能回答你一个。”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
“我是个遵纪守法的个体户。”
“至于其他的……”
陈默走到柜台后，把那本破旧的《物业名录》随手塞进抽屉里，然后从架子上拿下一本正经的《古籍修复技法》，冲着林晚晴晃了晃。
“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修书匠，为了保护文物安全，不得不兼职了一点……阴阳物业管理工作。”
“毕竟，房子干净了，书才能保存得久，人才能活得舒服。你说对吧？”
林晚晴看着他那副“我很无辜”的表情，气得牙痒痒，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行！陈默，你嘴硬！”
林晚晴捡起地上的枪，重新插回枪套，“但这事儿没完。赵大强的案子结了，我会一直盯着你。你要是敢利用这种……这种手段干坏事，我第一个抓你！”
陈默耸耸肩：“欢迎监督。不过下次来记得换鞋套，这次的清洁费我就不收你的了。”
林晚晴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铜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见镜子里有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拿着一个小抹布，在对着她……鞠躬？
“活见鬼了！”
林晚晴骂了一声，逃也似地冲进了雨里。
……
店里终于彻底清静了。
陈默找了好多的木板堵好那扇被踹碎的大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回到里屋，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然后，他才慢慢拉开那个抽屉，拿出了那本《物业名录》。
此时此刻，这本原本破破烂烂的书，封面上的灰尘似乎少了一些。
他翻开第一页也就是封页。
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此刻却缓缓浮现出几行血红色的字迹，像是刚用鲜血写上去的。
竟然像那死去叔公的字体：
一月八日，雨。
那面镜子是个开始，也是个陷阱。我不该把它带回来给你的。但我没办法，如果不带回来给你，那个人找上来就是末日来临了，谁也控制住他了，至于到底是谁我和你说也是抽象的，等你慢慢的就会知道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小默，如果你看到了这段话，说明你干得不错，比你叔公我强。
字迹到这里变得潦草而急促，仿佛写字的人当时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最后几个字，几乎要把纸张划破，陈默眯起眼睛，凑近了看，：
还有去看看那个红衣的女孩吧，她好可怜，陈默嘴上说到：“叔公你这没头没脑的话这是啥意思，啥女孩，给我找女朋友吗，你这老头就自己享福得了你就别管我了。”突然，陈默看到《物业名录》闪了一下光，他看到那本《物业名录》上面新刷出来的字，眉头微微皱起。“任务第一阶段完成。检测到阴阳物业有隐藏高阶空间折叠，请大房东尽快探索。”
“还来？”陈默心里一沉，这是被下了套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没完没了啦。
“不过这高阶空间折叠，又是什么东东？我要琢磨琢磨。”
陈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是属于匠人的执着，也是属于阴阳物业公司“大房东”的好奇。
“呵呵有点意思啊。看来这面镜子只是开始给的开胃菜，那后面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呗？。”
“不过在那之前……”
陈默看着那一地的林警官走时留下的泥水和脚印，痛苦地捂住了脸。
“得先把地拖了！！！”
第二天上午，闻犀堂门外来了一个装修公司把门给安装上了，该给的补偿也给了。陈默看着上好的门点点头，
“嗯，这个林警官还算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