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审讯室异象

市刑侦局，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灌了铅，压得人喘不上气。
“砰”的一声爆响！
林晚晴把那瓶黑色的工业除胶剂狠狠拍在不锈钢桌面上，震得桌腿都在发颤。
“陈默，非得我把证据怼你脸上是吧？”
林晚晴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前倾，两只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着对面那张平静得欠揍的脸，“解释解释？大半夜搞卫生，谁家好人需要用这种高浓度的工业溶剂？这玩意儿泼脸上能见骨头，你是用来擦地，还是用来化尸？”
陈默没说话。
他的眼角正在疯狂抽搐。
他的视线根本没看林晚晴，而是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粘在那瓶被拍歪了的瓶子上。瓶身倾斜了大概十五度，标签也没正对着前方。
“我问你话呢！”林晚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个红色的影子哪去了！我进门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你骑在‘它’身上，‘它’在惨叫！就算你手快把尸体化了，那残渣呢？是不是顺下水道冲了？”
陈默终于把视线从那个该死的瓶子上撕下来，隔着镜片，用一种看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林晚晴。
“林大队长。”
陈默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课文，“你的审讯技巧还是老样子，全是情绪，没有逻辑。还有，你的化学常识大概还停留在初中二年级。”
“你说什么？”林晚晴眉毛竖了起来。
“第一，这是改良型有机溶剂，主要成分是二氯甲烷和石油醚。”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晃了晃，“虽然有腐蚀性，但要想在几秒钟内溶解一个成年人的骨骼和肌肉组织？抱歉，你需要的是好莱坞特效团队，而不是这一瓶五十八块钱还包邮的除胶剂。”
“你少跟我扯皮！”林晚晴咬牙切齿，“那红影子呢？我眼瞎了？”
“第二。”
陈默无视了她的暴躁，继续说道，“关于那个红影，那是典型的视觉残留，或者是你在连续蹲守四十八小时后产生的疲劳性幻觉。如果你坚持认为是受害者，请拿出DNA鉴定报告。如果没有，那就是有罪推定，我有权投诉你。”
“你——！”
林晚晴被噎得胸口发闷，刚想拍案而起。
滋滋——滋滋——
一道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在头顶炸响，像是无数只指甲在挠黑板。
林晚晴下意识抬头：“什么动静？”
头顶那盏大功率强光灯突然像抽了风一样，疯狂闪烁。
正对着审讯桌的监控探头更是诡异，镜头滋滋乱转，旁边那颗原本常亮的红色指示灯，此刻像是接触不良一样，红光、灭、红光、灭，毫无规律地乱跳。
整个审讯室忽明忽暗，光影斑驳，瞬间从严肃的警局变成了九十年代的鬼片现场。
林晚晴眉头紧锁，一把按住耳麦：“控制室？搞什么鬼？监控怎么花了？”
耳麦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雪花音，同事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焦急：
“林队……”
滋滋……
“画面全黑了……全是雪花……录音也是杂音……”
滋滋……
“正在排查线路……”
“该死！关键时刻掉链子！”
林晚晴气得一把摘下耳麦扔在桌上。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审讯室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
林晚晴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像是有块冰贴了上来。她手边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液面突然泛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呼——
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趴在杯口，对着热气轻轻吹了一口。
“嘶……”林晚晴缩了缩脖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怎么这么冷？空调坏了？”
她看不见。
但对面的陈默，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在他的视野里，这间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审讯室，此刻挤进了第三个“人”。
就在林晚晴的头顶正上方。
那个穿着血红连衣裙的小女孩——小雅，正像只壁虎一样，四肢扭曲地倒吊在天花板的通风口栏杆上。
那头长得吓人的黑色湿发，像瀑布一样垂下来，发梢在半空中晃晃悠悠，距离林晚晴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厘米。
滴答。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发梢滑落，在即将滴在林晚晴警服肩章上的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散了。
小雅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满是怨毒，漆黑的眼眶里流着两行血泪，正死死盯着林晚晴的天灵盖。
“嘻嘻……”
一声尖细的笑声钻进了陈默的耳朵里。
小雅伸出了那只苍白的小手，指甲尖锐得像刀片。她没去抓林晚晴，而是带着一股子恶作剧的坏劲儿，慢慢伸向了林晚晴面前那叠整整齐齐的卷宗。
哗啦。
文件被掀开了一角。
紧接着，那只鬼手在桌面上胡乱拨弄起来。
原本按顺序排列的验尸报告、现场照片、笔录文件，瞬间被弄得乱七八糟。有的歪在一边，有的甚至掉到了桌子边缘，摇摇欲坠。
那张被陈默好不容易在脑海里构建出“对称美感”的桌面，瞬间崩塌。
混乱。
无序。
脏乱差。
陈默的呼吸瞬间急促，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不在乎这厉鬼是不是想杀人，也不在乎这里是不是警局。
他只看到，那份原本边角对齐的文件，现在歪了整整四十五度！四十五度啊！
“……你在干什么？”
陈默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正准备继续质问的林晚晴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他：“啊？我说什么了吗？”
陈默根本没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林晚晴的肩膀，死死盯着她头顶上方那片虚无的空气，盯着那个倒吊着的红衣厉鬼。眼神冰冷，带着一种比厉鬼还要可怕的偏执和威严。
“我让你动了吗？”
陈默的声音突然拔高，严厉得像是在训斥一个随地乱扔垃圾的熊孩子。
“把你那脏手拿开！”
小雅拨弄文件的苍白手指猛地僵在半空。
她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错愕，甚至还有点……畏惧？
“别动那份文件！”
陈默猛地前倾身体，哪怕双手被拷住，那股气势也把周围的空气冻住了。
他盯着虚空，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给我，放、回、去。”
“边缘对齐！立刻！马上！你要是敢把它弄皱一个角，我就把你那个破娃娃拆了烧火！”
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
只有冰冷的白墙，和那个还在滋滋作响的监控探头。
什么都没有。
可是陈默刚才那个眼神，那个对着空气咆哮的语气，绝不像是演戏。
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就在陈默吼完的那一瞬间，她感觉一直贴在后脖颈的那股阴冷气息，竟然真的……哆嗦了一下？
“陈……陈默……”
林晚晴的声音发干，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指尖碰到冰冷的枪柄才稍微找回点知觉。
“你在……跟谁说话？”
陈默没理她。
他依然死死盯着那片空气，直到看见那个红色的影子委委屈屈地伸出手，将被弄乱的文件一点点推回原位。虽然还是有点歪，但至少不那么刺眼了。
陈默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一种心力交瘁的表情，仿佛刚才进行了一场比审讯还要艰难的战斗。
“没什么。”
陈默睁开眼，重新看向林晚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我只是在提醒某些不守规矩的东西。”
“这里是警局，林大队长，你的地盘要讲秩序。”
“把东西弄乱了，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还有，那瓶除胶剂……”
陈默指了指桌上那瓶歪掉的瓶子，眼神极其认真。
“能不能麻烦你把它摆正？看着真的很难受。”
林晚晴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堆似乎真的被“阴风”吹乱，此刻却又诡异地静止不动的文件。
一股凉气，顺着她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她突然意识到，比起这个总是念叨着消毒和对称的“神经病”，这间密闭的审讯室里，好像真的还有第三个“人”在听他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