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尸体消失之谜

林晚晴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在“咔嚓”一声拷住陈默的同时，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单膝跪地，据枪转身，枪口瞬间锁定了屋内每一个角落。
“我是刑侦支队林晚晴！医疗组马上就到位！受害者坚持住——”
吼了一半，林晚晴的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她保持着据枪战术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没有血。
没有断肢。
也没有那个穿着红衣服惨叫的小孩。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随着那一缕只有鬼才能看见的红烟钻进墙角，404室那层恐怖的幻象结界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彻底碎了。
此刻呈现在林晚晴枪口下的，哪是什么屠宰场？这就是个破得不能再破的烂尾楼空房！墙皮脱落得跟癞皮狗似的，空气里也没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陈年的霉味，还有……那该死的、刺鼻的工业除胶剂味儿！
“这……怎么可能？”
林晚晴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枪口随着视线疯狂平移。
“人呢？刚才那个红衣服的人呢？”
林晚晴猛地调转枪口，指向地板中央。
那里确实有一摊红色的液体。
但那绝对不是血。
那看起来更像是一摊被强力溶剂溶解后的劣质红色油漆，混合着几十年的黑泥垢，黏糊糊地粘在地板上，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化学臭味。
“陈默！你他妈把人弄哪去了！”
林晚晴心态崩了。
职业生涯建立的唯物主义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咔嚓一声断了。没有任何化学试剂能在几秒钟内把一个活人连骨头渣都化没！除非这是魔法！
“出来！我知道你藏在柜子里！”
林晚晴收枪，几步冲到那个破衣柜前，一把拉开。
空的。
“床底！”
空的。
“冰箱！”
除了一只干瘪的死老鼠，屁都没有。
“该死！”
林晚晴几步跨回到还趴在地上的陈默身边，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瘟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狠狠地撞向那面刚刚被“清洁”过的墙壁。
咚！
“受害者在哪！”
林晚晴那张俏脸几乎贴到了陈默脸上，唾沫星子横飞：“别跟我装死！那个红衣服的孩子！还有那一屋子的血！你用了什么障眼法！说话！”
陈默被迫靠在墙上，双手被反拷在身后，脑袋被撞得七荤八素。
但他并没有看林晚晴。
他的眼神并未聚焦在愤怒的刑警队长脸上，而是死死地、绝望地盯着自己的左边袖口。
那里，沾上了一道黑灰色的长条印记。
陈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原本冷漠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种比刚才面对厉鬼时还要痛苦、还要扭曲的厌恶表情。
“脏了。”
陈默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仿佛天塌了一样。
“我问你话呢！受害者在哪！”林晚晴快气疯了，猛地摇晃他的肩膀，“你是不是聋了？我亲眼看见你在行凶！看见你骑在她身上喷毒药！”
“林警官，请注意你的措辞，还有你的唾液喷射范围。”
陈默终于抬起头。
虽然眼镜歪了，头发乱了，袖口也脏了，但他看着林晚晴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闯入无菌实验室的野蛮人。
“第一，这里没有受害者，只有违规滞留的‘顽固污渍’。”
陈默一边说，一边拼命缩着脖子，试图用下巴去蹭那个脏了的袖口，却怎么也够不着，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第二，我不是在行凶，我是在进行必要的深度清洁作业。作为业主，我有权处理自己房产内的任何垃圾。倒是你，林晚晴，你把我的袖子弄脏了，这是高支棉的！很难洗的你知道吗！”
“深度清洁？垃圾？”
林晚晴气极反笑，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那滩红色的不明胶状物：“你管那个叫垃圾？刚才那个惨叫声是怎么回事？那个‘啊——我的眼睛’也是垃圾发出来的？你当我是聋子还是傻子？”
“那是噪音污染，物理学常识。”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老旧水管在气压变化下产生的啸叫，频率和人类声带震动很像。或者是某种大型啮齿类动物——比如耗子，被清洁剂驱赶时的应激反应。至于那红色的东西……”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滩“小雅”留下的阴气残留。
“那是前任住户留下的劣质墙漆，严重违反了审美和环保标准。甲醛超标，含铅量超标，我只是用了强力除胶剂将它还原了而已。你要是不信，可以抠一点尝尝，应该有股铅味儿。”
“我尝你大爷！”
林晚晴爆了句粗口，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她直接伸手探进陈默的西装口袋，动作粗暴地翻找起来：“少跟我扯物理化学！我要搜身！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藏了什么作案工具！化尸粉是吧？我看你能藏哪！”
“诶！别动！那是内袋！”
陈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身体疯狂扭动：“林晚晴！这是私密部位！你有搜查令吗！你的手刚才摸过地！别碰我的衬衫里面！啊——脏了！脏了！”
“闭嘴！老实点！”
林晚晴根本不管他的惨叫，从他的西装内侧口袋里，一把掏出了一本暗红色的证件。
“这是什么？”
林晚晴皱着眉，借着昏暗的灯光打开了那个红本本。
红色的印章，清晰的钢印。
【房屋所有权人：陈默】
【坐落：幸福小区4号楼4单元404室】
上面的日期，竟然就是今天。
林晚晴愣住了。
她拿着房产证的手僵在半空，反复看了三遍，又抬头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陈默。
“你是……这里的业主？”
林晚晴的声音都在抖，那是被荒谬给震的，“你……你买了这个出了名的凶宅？你跑到一个连环杀人案高发区的破楼里，大半夜的，就是为了……收房？”
“这是我的自由，宪法赋予我的财产权。”
陈默深吸一口气，用下巴指了指周围：“这是我叔公给我的房产，今天刚接手，发现屋内卫生状况极差，且存在严重的非法占用情况——我是指那些老鼠和霉菌。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公民，我难道不能来打扫自己的房子吗？”
“那你为什么大半夜来？”林晚晴厉声问道。
“林大队长，我白天要上班的。”
陈默翻了个白眼，“我是心理医生，不是无业游民。只有下了班才有时间来搞装修。谁知道刚喷了两下除胶剂，就被你冲进来踹了一脚。你知道这地板多脏吗？你知道我刚才那一瞬间吸入了多少尘螨吗？”
林晚晴拿着证据，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
逻辑闭环了。
没有尸体。
没有受害者。
嫌疑人持有合法房产证明。
所谓的“行凶”，目前看来只是一场对着空气和地板的疯狂清洁行为。
但是……
直觉告诉林晚晴，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刚才那声惨叫太真实了，那红色的影子也太真实了！而且眼前这个男人，那种对于满屋子狼藉视若无睹，只关心自己袖口脏不脏的病态反应，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
“怎么？警官，证据不足？”
陈默看着沉默不语的林晚晴，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如果你没有找到所谓的‘受害者’，是不是可以先把我的手铐解开？这东西是公用的吧？上面的细菌数量可能超乎你的想象，而且它正在磨损我的表皮组织，要是感染了破伤风你负责吗？”
林晚晴深吸了一口气，将房产证塞进自己的证物袋里。
她冷冷地看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行，陈默，你嘴硬。”
“虽然没有尸体，但不代表你没事。”
林晚晴一把抓起陈默的胳膊，推着他往门口走去：“你刚才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以及袭警！刚才你推搡那一下，还有拒不配合执法，这可是实打实的！”
“袭警？”陈默瞪大了眼睛，“是你踹的我！”
“是你先反抗的！”
林晚晴根本不听解释，推着他就是一个踉跄：“跟我回局里协助调查！把你这‘大扫除’的经过，给我一五一十地讲清楚！我不信你能把死人说活了！”
“等等！等等！”
陈默并没有反抗，只是脚步猛地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走可以！去警局也可以！但是有个问题必须先确认！”
他死死盯着林晚晴的警服下摆，那里沾着一块刚才蹭到的墙灰，眼神惊恐得像是在看一颗定时炸弹。
“什么问题？”林晚晴不耐烦地拽了他一下。
“你的车！”
陈默声音尖锐，“你的警车！后座是什么材质的？是不是那种容易滋生细菌、吸附汗液和皮屑的织物座椅？有没有定期做紫外线消杀？”
林晚晴：“……”
“如果是织物座椅，我拒绝乘坐！我申请铺一层一次性医用床单！或者报纸也行！哪怕是塑料袋！警官！这是基本的人权！警官！我不能直接坐在那种不知道坐过多少醉汉和呕吐物的椅子上！”
“闭嘴！那是真皮的！”
林晚晴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推着这个脑回路清奇的“斯文败类”大步走出了404室。
“哎哟！别打头！头上有油脂……”
随着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内恢复了死寂。
只有墙角那个破旧的沙发靠垫发出了一抹红色的幽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