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恶灵苏醒

“咚——！”
原本平稳滑行的公交车像是碾过了一具巨大的史前生物骨骸，整个车身猛地弹起半米高，随后重重砸落在地。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晚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满是白霜的地板上。
“这路面……不对劲。”
林晚晴单手死死扣住身旁的竖杆，强行稳住重心。
但这剧烈的颠簸仿佛是一个开饭的信号，彻底打破了车厢内原本那种诡异的平衡。
“咔嚓……滋滋……”
坐在第一排的那位老太太，脖颈发出的骨骼摩擦声变得更加刺耳。
“哎哟……这把老骨头……真是经不起折腾啊……”
老太太一边阴恻恻地抱怨着，一边缓缓抬起干枯的手，像是要抚平脸上的皱纹。
然而，当她的手掌触碰到脸颊的瞬间，那一层灰白色的皮肤竟然像是在高温下融化的蜡油一般，大块大块地剥落下来。
啪嗒。
一块带着半只鼻子的皮肉掉落在林晚晴的靴子旁。
“你的脸！”林晚晴瞳孔骤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老太太原本慈眉善目的脸庞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裸露在外，无数白色的蛆虫在那些肌肉纹理中欢快地钻进钻出，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姑娘……我的脸怎么了？是不是……更漂亮了？”
老太太那没有嘴唇遮挡的牙床上挂着几条肉丝，眼眶里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白死死锁定了林晚晴，喉咙里发出吞咽唾沫的声音，“你的皮……看起来真嫩啊……借给婆婆穿穿好不好？”
“吼——”
还没等林晚晴回答，车厢后排突然传来两声野兽般的低吼。
那对一直依偎在一起的情侣，身体猛地一颤。
“亲爱的，我好饿。”男人的声音像是从腹腔里挤出来的。
“那就吃啊，反正……送上门来了。”女人尖利地回应道。
下一秒，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这对情侣的身体竟然齐齐从腰部断裂开来！
两个上半身像是充了氦气的气球一样飘浮在半空，肠道和内脏混杂着黑血从断裂的腹腔垂落下来，在空中晃荡。而他们那还留在座位上的下半身，双腿却在疯狂地抖动，仿佛在踩着某种死亡的节拍。
“这是什么怪物……”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但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她瞬间清醒。
她在这些怪物的眼里，不是警察，而是一块行走的鲜肉。
“该死！别过来！”
林晚晴眼神一凛，多年的一线刑侦经验让她在本能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冷静。
“咔哒！”
林晚晴的大拇指果断熟练地推开保险，双手持枪，标准的韦弗式射击姿态，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冲着最前面的烂脸老太太。
“所有……所有东西！立刻停止移动！双手抱头！否则我开枪了！”
林晚晴大声怒吼，试图用声音压制住内心的恐惧。
然而，这种警告对于这些早已死去的亡灵来说，就像是餐前的开胃笑话。
“开枪？嘿嘿嘿……”
飘浮在空中的半截男鬼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那条垂落的大肠甩动着，甩出一串黑色的血珠，“她要杀我们呢……好怕啊……”
“婆婆我……最喜欢硬骨头了。”
烂脸老太太根本无视黑洞洞的枪口，那张满是蛆虫的脸距离林晚晴只有不到两米，枯瘦如鸡爪的手指猛地抓向林晚晴的喉咙，“把你的皮……给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封闭的车厢内炸开。
橘黄色的枪口焰瞬间照亮了那一瞬间的恐怖画面。
九毫米口径的子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老太太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
也没有预想中的尸体倒地。
林晚晴眼睁睁地看着那枚高速旋转的弹头像是钻进了一块豆腐，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老太太的头颅，随后击碎了她身后的车窗玻璃。
“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冷风灌入。
老太太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黑洞，前后透亮。
“打中了？”林晚晴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下一秒就被冷水浇透。
那个弹孔周围并没有流出血，反而涌起了一股浓稠的黑气。那些黑气像是有生命的触手，疯狂地翻涌、交织，仅仅用了不到一秒钟，那个弹孔就彻底愈合，连一丝伤疤都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林晚晴握着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物理攻击无效？”
这一声枪响，没有击退恶灵，反而彻底激怒了它们。
“好疼啊……姑娘……你弄疼我了！”
老太太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原本缓慢的动作瞬间变得迅猛无比。她猛地向前一扑，那双带着尸毒的利爪直取林晚晴的面门。
“滚开！”
林晚晴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同时利用车厢内的竖杆作为一个支点，一记标准的警用侧踢狠狠踹向老太太的腹部。
“呼——”
她的脚像是踢进了一团棉花，完全没有受力点，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带倒。
“该死！根本碰不到实体！”
林晚晴心中大骇，还没等她站稳，那两具飘浮在空中的半截尸体已经逼到了近前。
“我要那双眼睛！”女鬼尖叫着伸出惨白的手臂。
“我要心脏！”男鬼张开裂到耳根的大嘴，露出一口黑牙。
车厢内的空间太过狭窄，周围全是这种不死的怪物。
林晚晴只能狼狈地向后退去，手中的枪虽然指着它们，却再也不敢轻易扣动扳机——那是无用功，只会浪费这最后几颗能给她带来心理慰藉的子弹。
“退！只能退！”
她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枪柄，试图砸开那些伸过来的鬼手，一边踉跄地向车厢中部移动。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把自己喂给我们吗？”
烂脸老太太发出咯咯的怪笑，一步步紧逼，车厢里其他的“乘客”也纷纷站了起来，歪着脖子，拖着僵硬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一步，两步。
林晚晴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冰冷的金属立柱上。
她回头一看，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身后是紧闭的下客门，那厚重的玻璃外是一片虚无的白雾。
前面是七八个面目狰狞、流着尸水、满眼贪婪的恶灵。
退无可退。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林晚晴靠在冰冷的车门上，看着那张距离自己只有半米远、蛆虫还在蠕动的烂脸，绝望地握紧了手中已经发烫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