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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唳九天:嫡女谋

寻山望 著
  • 古代言情

  • 2026-03-08

  • 34.7万字

第1章惊梦毒衣

凤唳九天:嫡女谋 寻山望 2026-03-13 19:33

“我不甘心!萧玦,苏婉儿,你们不得好死——!”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在苏彦宁的脑海深处猛然炸响,如同被撕裂的帛锦,带着淋漓的血色与无尽的怨毒。

紧接着,是骨肉分离的剧痛。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折磨,钝刀锯过四肢百骸,将手脚齐根斩断,随后整个人被粗暴地塞入满是盐水的酒瓮之中。伤口在盐水的浸泡下疯狂收缩、溃烂,而腹中那杯名为“牵机”的毒酒更是如同一条烧红的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将肠胃寸寸烧穿。

“痛……好痛……”

苏彦宁猛地从那无边的地狱中挣脱出来,身体在雕花木床上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她瞪大了双眼,瞳孔涣散,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被,冷汗如雨浆般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寝衣,将鬓角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这里是哪里?

阴曹地府吗?还是那个暗无天日、满是老鼠啃噬声的阴暗地窖?

苏彦宁大口吞咽着空气,胸膛剧烈起伏,视线在黑暗与光影交错中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潮湿发霉的烂泥墙,也不是那令人作呕的排泄物与腐肉堆积的囚笼,而是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帐。

“这不是地窖……这是……”

苏彦宁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她猛地掀开锦被,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下了床。

脚底触碰到冰凉却细腻的木地板,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震。她疯了一般冲到那面半人高的铜镜前,双手撑住镜台,死死地盯着镜中的倒影。

镜子里,没有那个被削去四肢、挖去双眼、割掉舌头的人彘怪物。

只有一个面色苍白,却肌肤胜雪、五官精致绝伦的少女。

苏彦宁颤抖着抬起手,指尖一点点抚过自己完好无损的脸颊,顺着脖颈滑向肩膀,再到手臂,最后落在自己那双纤细白皙、十指尖尖的手上。

“手……我的手还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双足,脚趾圆润,并未被斩断。

窗外忽然飘来一阵清风,夹杂着泥土复苏的清新与一缕极淡极淡的桃花香气。那是相府后花园里,初春时节特有的味道。

苏彦宁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扫向墙上挂着的那本黄历,又迅速掠过屋内那些熟悉的陈设——多宝阁上尚未被抄没的古董,案几上那盆开得正艳的水仙。

大楚永昌二十三年,三月初三。

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感让苏彦宁不得不扶住妆台的边缘才能站稳。

她重生了。

她竟然真的回到了十五岁及笄礼的当天清晨!

前世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炸开:庶妹苏婉儿那张伪善的笑脸,三皇子萧玦那深情款款却暗藏杀机的誓言,父亲为了家族利益将她弃如敝履的冷漠,以及最后那杯穿肠毒酒,那把斩断她手脚的钝刀……

强烈的仇恨瞬间涌上眼底,将原本清澈的瞳仁染得猩红。苏彦宁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那股足以焚烧理智的恨意才被她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不能乱。既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便是上苍给她复仇的利刃。今日,就是一切悲剧的起点,也是她改写命运的开端。

就在苏彦宁刚刚平复呼吸,正准备整理仪容时,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小姐,您怎么赤着脚站在地上?这初春的寒气最是伤身,若是着了凉,今日的及笄礼可怎么好?”

随着这声略带焦急的呼唤,贴身大丫鬟碧珠快步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件披风,急忙上前披在苏彦宁身上,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着。

“奴婢方才在门外听见动静,还以为小姐是做了噩梦。今日可是您的大日子,满京城的权贵都要来观礼,您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紧随碧珠身后的,是一名负责熏香的二等丫鬟,名叫香菱。她手中高高捧着一个铺着红绸的托盘,神色恭敬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拘谨。

苏彦宁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目光并未在碧珠身上停留,而是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那个托盘。

托盘之上,叠放着一套华贵的正红色金丝软烟罗吉服。那布料在晨光下流转着如同烟霞般的光泽,金线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

这是内务府特意赶制,象征着她准皇子妃身份的无上荣耀。

前世,她便是穿着这身衣服,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却不知这竟是通往黄泉的寿衣。

“小姐,您快瞧瞧。”碧珠并未察觉异样,满脸喜色地指着那套吉服说道,“这是三殿下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为了配您今日的及笄礼。这金丝软烟罗可是贡品,满京城的贵女里,也就只有您才有这份殊荣。三殿下对您可真是一片痴心,连奴婢看了都羡慕不已呢。”

苏彦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痴心?是啊,他对我的‘痴心’,当真是感天动地。”

碧珠愣了一下,似乎没听出苏彦宁话中的深意,只当是小姐害羞,便笑着转身对身后的香菱招手:“香菱,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吉服端过来,伺候小姐更衣。前厅的老爷和宾客们怕是都要等急了,若是误了吉时,咱们可吃罪不起。”

那个叫香菱的二等丫鬟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扣住托盘边缘。听到碧珠的催促,她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才迈着细碎的步子挪上前来。

“是……是,奴婢这就伺候大小姐更衣。”香菱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音。

苏彦宁没有立刻动,她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了香菱那双微微发抖的手。

“你在怕什么?”苏彦宁突然开口,有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香菱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更加慌乱:“回……回大小姐,奴婢……奴婢是怕误了吉时,心里紧张,并非……并非有意发抖。这是奴婢第一次伺候小姐穿这般贵重的吉服,若是弄坏了,奴婢万死难辞。”

“紧张?”苏彦宁冷冷地看着她,“我在相府待了十五年,倒是不知我这院子里的丫鬟,何时变得这般没见过世面了。今日不过是个及笄礼,你就怕成这样,若是日后我入了皇子府,你岂不是要吓破了胆?”

碧珠见状,以为苏彦宁是刚醒来心情不佳,忙打圆场道:“小姐,香菱这丫头平日里虽然木讷了些,但做事还算细心。今日大喜的日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还是先换衣裳吧,这吉服繁琐,光是整理都要费些功夫呢。”

说着,碧珠便伸手从托盘中拿起那件正红色的吉服,准备抖开伺候苏彦宁穿戴。

“哗啦——”

随着那华贵的布料在空气中展开,一股极淡极淡的甜腻香气,混合着衣料原本的熏香,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苏彦宁的鼻腔。

这味道……

苏彦宁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前世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在疯癫与清醒之间挣扎时,身上始终萦绕着这种若有似无的甜香。

是西域奇药——“醉梦”。

此药本身无毒,甚至带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单闻之下根本无法察觉异样。可若是遇上了西府海棠的花粉,二者药性相冲,便会瞬间化作剧毒。轻则让人高热不退、全身红斑溃烂,重则致人神智错乱、产生可怕的幻觉,当众疯癫如狗!

而今日的前厅,为了彰显相府的风雅,苏婉儿特意建议父亲摆放了整整十八盆盛开的西府海棠!

好狠毒的心思,好周密的算计!

她们是要她在及笄礼上,在三皇子面前,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变成一个疯子,一个怪物!

眼看碧珠就要将那件吉服往她身上套,苏彦宁眼神一凛,厉声喝道:“住手!”

这一声厉喝,吓得碧珠手一抖,吉服差点掉在地上。

“小……小姐?”碧珠错愕地看着自家小姐,从未见过她露出如此可怕的神情,“可是这衣服有什么不妥?这可是三殿下的一番心意啊。”

一旁的香菱更是面如土色,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子,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神游离,根本不敢看苏彦宁一眼。

苏彦宁没有理会碧珠的疑惑,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碧珠手中的吉服。

“这针脚似乎有些不对。”苏彦宁随口找了个理由,声音冰冷如霜,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香菱的脸,“内务府的手艺,何时变得如此粗糙了?若是穿着次品出去,丢的可不仅仅是我的脸,更是皇家的颜面。”

“怎么会?”碧珠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凑上前去细看,“奴婢方才检查过,这绣工极好,并未发现有什么纰漏啊。小姐您看,这凤凰的眼睛都是用米粒大小的红宝石镶嵌的……”

“闭嘴。”苏彦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碧珠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言半句。

苏彦宁将吉服翻转过来,借着检查针脚的动作,手指沿着那绣满金线的衣领内侧缓缓抚过。

指腹下传来细微的颗粒感,若是不仔细触摸,根本无法察觉。

她抬起手,借着窗外的晨光看去。

只见原本白皙的指尖上,沾染了一层薄薄的、几乎与衣料颜色融为一体的白色粉末。

果然是洒在了最贴近肌肤的地方!

一旦她穿上这件衣服,随着体温升高,汗液浸湿衣领,这毒粉便会迅速渗入肌肤。待她走到前厅,闻到那海棠花香,便是她在满朝文武面前身败名裂、沦为笑柄之时!

苏彦宁看着指尖那点致命的粉末,眼底的寒霜凝结成冰。

她确信了。毒粉就在这里,陷阱已经铺好,只等她一脚踏进去。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便陪你们玩到底。

苏彦宁缓缓收回手,将那一点粉末不动声色地碾碎在指尖,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惊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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