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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雷霆策反

凤唳九天:嫡女谋 寻山望 2026-03-13 19:34

苏彦宁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那一袭华丽至极却暗藏杀机的正红色吉服,落在了仍旧低垂着头、浑身僵硬的二等丫鬟香菱身上。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连窗外原本清脆的鸟鸣声都显得有些刺耳。

“碧珠。”苏彦宁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却让熟悉她的碧珠莫名打了个寒颤。

“小姐,奴婢在。”碧珠连忙应声,手中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苏彦宁并没有看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寝衣的袖口,淡淡吩咐道:“这吉服有些褶皱,你去外间寻个熨斗来,再让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在院门口候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我想静一静,好好看看这身衣裳。”

碧珠虽有些不解,但见自家小姐神色肃穆,只当是及笄礼前的紧张,便也不敢多问,福了福身道:“是,奴婢这就去。香菱,你手脚麻利些,好生伺候小姐试穿。”

香菱身子一颤,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随着房门被碧珠从外轻轻合上,就在门栓落下的那一刹那,苏彦宁眼中的平静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狠厉。

她毫无预兆地动了。

没有丝毫闺阁女子的娇弱与迟疑,苏彦宁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趁着香菱还沉浸在恐惧与慌乱中未曾回神,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大……大小姐?!”

香菱惊呼出声,下意识想要挣扎,却惊恐地发现这位平日里温婉柔弱的大小姐此刻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苏彦宁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借着冲力将她整个人狠狠向后一推。

香菱脚下踉跄,重重地摔在厚实的地毯上。还没等她爬起来,苏彦宁已经欺身而上,单膝跪地,膝盖如同一块坚硬的铁石,死死抵住了她的后背脊柱,将她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唔——!”

香菱痛呼一声,刚张开嘴想要呼救,苏彦宁早已随手扯下了床榻边垂落的一条备用床幔束带,动作利落而粗暴地塞进了她的口中,将那即将出口的尖叫生生堵了回去。

紧接着,苏彦宁反剪住香菱的双手,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惊恐万状的眼睛。

“想喊人?还是想让你那个主子知道你已经失手了?”

苏彦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意。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香菱那宽大的袖口。

“嘶——”

锦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苏彦宁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香菱的衣袖,随着布料的破碎,原本藏在袖袋夹层中的一些细微白色粉末,洋洋洒洒地抖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如同冬日里的残雪,刺目惊心。

香菱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身躯,在看到那些洒落的粉末时,瞬间僵硬如石。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苏彦宁冷冷地看着那些粉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缓缓拔下发间那支用来固定长发的银簪,尖锐的簪头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下一刻,冰凉的触感贴上了香菱颈侧的大动脉。

“别乱动。”苏彦宁的手很稳,稳得让香菱感到绝望,“这簪子虽然不够锋利,但若是扎进你的喉咙,放干你这一身血,还是绰绰有余的。”

香菱眼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泪水夺眶而出,拼命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苏彦宁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俯下身,凑到香菱耳边,用一种仿佛来自地狱般的语调缓缓说道:“让我猜猜,是柳姨娘让你干的,还是我那个好妹妹苏婉儿?她们许了你什么?是一百两银子,还是许你日后做个姨娘?”

听到那两个名字,香菱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醉梦’配上海棠花粉,确实是好手段。”苏彦宁手中的银簪微微用力,刺破了香菱颈侧的一点表皮,刺痛感让香菱几乎窒息,“但我若是在前厅发了疯,你觉得柳姨娘会留你这个活口吗?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香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清明。是啊,这种谋害嫡女的大罪,一旦事成,她这个经手人必死无疑。

苏彦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幽深:“你家中尚有六十岁的老母常年卧病在床,还有一个嗜赌如命的幼弟欠了赌坊一大笔债,对吗?柳姨娘是不是拿捏着他们的卖身契和赌债,逼你就范?”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击碎了香菱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洞悉一切的大小姐。这些隐秘之事,除了柳姨娘的心腹,根本无人知晓,常年深居简出的大小姐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彦宁当然知道。前世她被囚禁时,曾亲耳听到苏婉儿得意洋洋地炫耀过每一个陷害她的细节,包括如何利用这丫鬟家人的性命相逼。

“呜呜呜……呜呜……”香菱不再挣扎,而是拼命地用头磕着地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是彻底崩溃后的求生本能。

苏彦宁知道火候到了。

她缓缓移开抵在香菱脖颈处的银簪,伸手扯掉了塞在她口中的布条。

“大……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香菱一旦能说话,立刻翻身跪起,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奴婢是被逼的!柳姨娘抓了奴婢的弟弟,说如果不照做,就要把他手脚剁了喂狗!奴婢也是没办法啊!求大小姐开恩,求大小姐救救奴婢!”

苏彦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淡漠:“哭什么?我现在还没杀你,就是给你一条活路。”

香菱闻言,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苏彦宁,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大小姐愿意救奴婢?”

“柳姨娘能拿捏你,不过是因为你家人的卖身契在她手里,且她背后有苏家撑腰。”苏彦宁转过身,走到妆台前,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银簪,语气笃定而霸气,“但你别忘了,我虽不受宠,但我外祖家可是镇国公沈家。只要我想,捏死几个赌坊的打手,从柳姨娘手里抢几个人出来,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提到“沈家”二字,香菱眼中的光芒瞬间大盛。那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公府啊!若是沈家出手,柳姨娘算什么东西?

“只要你肯听话,今日事毕,我立刻修书一封送往沈家。我舅舅麾下的暗卫今晚便能将你母亲和弟弟救出,并送往江南妥善安置,给他们良田百亩,让你弟弟读书习武,再也不必受制于人。你,信是不信?”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诱人到香菱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一边是必死的灭口结局,一边是家人平安富贵的承诺。

香菱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忠诚:“奴婢信!奴婢这条命以后就是大小姐的!大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求大小姐救救奴婢的家人!”

“很好。”苏彦宁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起来吧,把眼泪擦干。现在,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请大小姐吩咐!”香菱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

苏彦宁指了指那盆早已备好的冷水:“去,把帕子浸湿拧干,拿过来。”

香菱不敢怠慢,立刻照做,恭敬地递上湿帕子。

苏彦宁接过帕子,走到那件华丽的吉服前。她动作极轻、极缓,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专注。她用湿润的帕子角,沿着衣领内侧那涂抹了毒粉的区域,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着。

湿润的布料吸附了大部分的白色粉末。

随后,苏彦宁从妆奁中取出一个原本装着胭脂的小瓷盒,将里面的胭脂倒空,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帕子上吸附的毒粉一点点抖落、刮下,收集在这个不起眼的小瓷盒中。

整个过程,屋内静得只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香菱屏住呼吸站在一旁,看着大小姐那双原本只用来抚琴作画的手,此刻却在熟练地提炼着足以毁人一生的剧毒,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片刻后,吉服领口的毒粉已被清理了大半。虽然仍有极淡的残留渗入织物纤维中,但这点剂量,顶多只会让她觉得有些许燥热,绝不足以致幻发疯。

苏彦宁盖上瓷盒的盖子,那里面装载的,是柳姨娘母女射向她的毒箭,如今,这支箭被她握在了手中。

“这衣服虽然还有些残留,但我自会提前服下清心丸压制。”苏彦宁将瓷盒递到香菱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现在,我要你带着这个盒子,去一趟苏婉儿的院子。”

香菱颤抖着接过那个仿佛烫手山芋般的瓷盒:“大……大小姐,这是要?”

“苏婉儿今日及笄礼,定然也是精心打扮。”苏彦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底的寒光比那瓷盒中的毒粉还要冷上几分,“她不是最喜欢那件月白色的百褶裙吗?柳姨娘既然这么喜欢用‘醉梦’害人,那我们就成全她们。你以柳姨娘派人去‘检查妆容’的名义接近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东西,加倍还给她。”

苏彦宁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腰间,补充道:“记住,除了裙子内衬,还要涂在她腰间那块准备用来陷害我的玉佩流苏上。我要让她今日,在所有人面前,好好地‘露露脸’。”

香菱握紧了手中的瓷盒,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对柳姨娘的恨意和对未来的渴望所吞噬。

“奴婢明白!”香菱咬牙切齿地说道,“奴婢这就去,定不辱使命!若是办砸了,奴婢提头来见!”

苏彦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铜镜前,张开双臂,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却多了一份掌控全局的霸气。

“去吧。动作快些,别让人看出破绽。待你回来,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始。”

香菱深吸一口气,将瓷盒藏入袖中,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发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然后对着苏彦宁深深一拜,转身推门而出,决绝地走向了那充满阴谋的深渊。

苏彦宁看着重新合上的房门,镜中的少女面容绝美,眼神却如深渊般幽暗。她拿起桌上的黛笔,细细地描画着眉眼,将那一抹重生的苍白掩盖在精致的妆容之下。

“苏婉儿,萧玦。”她对着镜子轻声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血誓,“既然你们为我搭好了戏台,今日若不让你们唱到尽兴,岂不是辜负了这一场‘深情厚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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