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并彻底打消谢景澜对她身份的怀疑,苏彦宁果断地从怀中掏出了刚刚在天机阁盲拍场上,花费四万两白银天价截获的那个千年寒玉筒。
她当着谢景澜的面,从玉筒中抽出了那卷泛黄的“西域密卷”。
谢景澜的目光瞬间被那卷羊皮纸吸引。即便他此刻身体无法动弹,但那常年身居上位、统领千军万马所培养出的敏锐直觉,让他立刻察觉到那卷羊皮纸上散发出的不寻常的气息。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谢景澜沉声问道,语气中多了一丝惊疑不定。
“刚刚在鬼市的拍卖场上,从三皇子萧玦的暗卫手里强行截胡的一点小玩意儿。”苏彦宁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将密卷展开。
她没有将绘制着沈家军绝密军事布防图的那一半展示出来,而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记载着“噬心”蛊毒的那一部分。
“呲啦——!”
在这寂静的地下佛寺中,羊皮纸被撕裂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苏彦宁没有丝毫的迟疑,利落地将记载着“噬心”蛊毒炼制与催发之法,以及最关键的解法的那一页残卷,硬生生地从密卷上撕了下来。
“你疯了?!这等绝密之物,你竟敢随意损毁!”谢景澜瞳孔猛地一缩,厉声喝道。
“损毁?不,我这是在物尽其用。”苏彦宁将那页撕下来的残卷递到谢景澜的眼前,让他能够清晰地看清上面的西域古文字,“燕王殿下见多识广,想必应该认得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吧?萧玦费尽心机想要得到这东西,甚至不惜暴露最隐秘的死士,你猜猜,他是想用这‘噬心’蛊毒,去暗算朝堂上的哪位大人物?”
谢景澜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页残卷上,当他看清“噬心”二字以及下方密密麻麻的解毒之法时,他那张隐藏在银色面具下的脸庞瞬间变了颜色。
“‘噬心’蛊毒的解法?!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谢景澜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他深知这种西域奇毒的恐怖之处,若是萧玦真的掌握了此毒,整个大楚的朝堂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我说了,这是我从萧玦手里抢来的。”苏彦宁将那页残卷折叠好,“这东西,就是我向你展示的诚意。有了它,你不仅能防备萧玦的暗算,说不定还能借此反将他一军。现在,你还觉得我没有资格跟你谈结盟吗?”
谢景澜沉默了。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乎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书生”。
就在这时,苏彦宁又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瓷药瓶。她拔开瓶塞,倒出了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暗红色丹药。
“这是什么?”谢景澜警惕地看着她手中的药丸,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抗拒。
“能保你命的东西。”苏彦宁没有任何废话,她强硬地伸出左手,一把捏住谢景澜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唔!放肆!你敢给本王喂毒……”谢景澜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紧闭牙关,但在死穴被封的情况下,他的反抗显得微弱。
“我要杀你,还用得着浪费毒药?”苏彦宁眼神一冷,右手快如闪电般将那颗护心丹塞进了谢景澜的嘴里,随后猛地合上他的下巴,顺势在他的咽喉处轻轻一拍。
“咕咚。”
谢景澜喉咙一滚,那颗丹药被迫吞入了腹中。
“咳咳咳!你这该死的混账!”谢景澜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愤怒地瞪着苏彦宁。
“这是沈家军秘制的护心丹。”苏彦宁松开手,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这药虽然解不了你体内的无常散蛊毒,但配合我刚才的金针封穴,足以护住你的心脉不被毒气彻底侵蚀。只要你别再像个疯子一样强行催动内力,这颗药,足够让你撑着回到北境,去找你那些神医幕僚解毒了。”
说罢,苏彦宁将装有剩余护心丹的药瓶,连同那页记载着“噬心”解法的残卷一起,粗暴地塞进了谢景澜那满是血污的玄色锦袍的衣襟内。
“这解法残卷和剩下的护心丹,权当是我附赠的诚意。”苏彦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燕王殿下,你这条命现在可金贵得很,千万别随便死在半路上了。我可是还指望着你回去之后,能给萧玦和老皇帝找点大麻烦呢。”
就在这时,远处幽暗的甬道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铠甲摩擦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快!顺着血迹找!殿下一定就在这附近!”
“封锁所有出口!若是殿下有半分差池,我们全都提头来见!”
这声音中透着强烈的焦急与杀气。
隐蔽在暗处的影七立刻闪身而出,压低声音急促地汇报道:“公子!来人的脚步沉稳,呼吸绵长,而且铠甲碰撞的声音是北境军特有的玄铁重甲。是燕王府的亲卫循迹赶来了!人数不少,至少有上百人!”
苏彦宁眼神一凛,她知道,绝不能在此刻与燕王府的亲卫正面碰上,更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的人来了。”苏彦宁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谢景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看来,殿下今日确实命不该绝。”
她没有丝毫迟疑,猛地俯下身,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谢景澜的头顶、颈后和胸口飞速掠过。
“唰!唰!唰!”
以极快的手法,苏彦宁将之前刺入谢景澜死穴的那几根长柄银针尽数拔出。
“呃啊——!”
随着银针离体,那被强行锁死的气血瞬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回涌。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更加猛烈十倍、百倍的剧痛!
谢景澜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那高大的身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气血冲击和剧痛,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痉挛。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让他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彻底失去了任何行动的能力。
“你……你这混账……”谢景澜疼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钢牙,他死死地盯着苏彦宁,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是刚救了你的命。”苏彦宁利落地将银针收好,反手将那把抵过谢景澜咽喉的精钢匕首插回靴筒中。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前世今生都权倾天下、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燕王殿下,今日的交易,我很满意。希望你拿到解法后,能如我所愿,把这大楚的朝堂搅个天翻地覆。”
苏彦宁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佛寺中显得格外幽冷而清晰。
“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苏彦宁没有再做任何停留。她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灵敏的黑猫,带着影七迅速冲向了佛寺后方。
那里,是一片幽暗深邃、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水道。
“扑通!扑通!”
两声轻微的落水声响起。苏彦宁与影七借着湍急水流的掩护,瞬间融入了那茫茫的黑暗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谢景澜躺在冰冷的血泊中,强忍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他那只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苏彦宁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着。
“后会有期……”谢景澜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衣襟内那页残卷和药瓶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复杂且嗜血的冷笑,“好一个后会有期。你最好祈祷别让本王查出你是谁,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