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三儿那报礼单的嗓门还没落下,周围村民看戏的风向就彻底变了。原本不少人是抱着看沈秋月如何被卖给老鳏夫的阴暗心思来的,可现在,那堆成山的聘礼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所有人的势利眼。
村民们纷纷转过头,对着李建军一家指指点点,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脸色惨白的李家人。
“哎哟,你们瞧瞧李建军那张脸,绿得跟苦瓜似的!之前还到处显摆自己家条件好,给沈家几十块礼金都像是在施舍,结果呢?人家陆野一出手就是三转一响加六百六!”
“可不是嘛,这李家真是不识货,把珍珠当成鱼目丢了。秋月这丫头长得俊又能干,以前在沈家那是被耽误了,现在攀上陆野这棵大树,以后可是要掉进福窝里喽!”
“嘿嘿,我看李建军那样子,跟陆野站一块儿,简直就像个要饭的跟财神爷比,真是笑死人了!”
听着周围这些刺耳的嘲笑,李建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羞愤难当,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死死地盯着站在陆野身边、虽然衣着朴素却难掩丽色的沈秋月,心中那股原本的轻视瞬间转化成了浓浓的嫉妒和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前一天还被他随意退婚、名声尽毁的女人,怎么一转眼就能让那个平时凶神恶煞、生人勿近的陆野下这么大的血本?
就在李建军羞愤交加时,跟着李家一同挤进人群的赵红梅,更是嫉妒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她死死地绞着手里的花帕子,几乎要把布料给绞烂了,心里疯狂呐喊着:凭什么!凭什么沈秋月这个贱人能有这种造化!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李建军和赵红梅对视一眼,眼神逐渐变得阴毒而深沉,一场针对陆野和沈秋月的阴谋,已然在两人的嫉恨中悄然生根。
然而,李建军那种骨子里的“普信”劣根性终究还是压过了理智。他看着沈秋月那双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觉得那本该是属于他的崇拜目光,现在却落在了陆野身上,这让他无法忍受。
他用力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半旧的中山装,推着那辆在这个奢华聘礼堆面前显得无比寒酸的旧自行车,硬着头皮挤过人群。
“秋月,我有话要对你说。”李建军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虚伪嘴脸,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故意拔高声音喊道。
陆野眉头微皱,身体如山岳般横在沈秋月面前,冷声道:“李建军,你还嫌脸丢得不够?”
李建军没理会陆野的威胁,反而看向沈秋月,语气中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秋月,你太糊涂了!你知不知道陆野是什么人?他就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粗鲁流氓!他现在拿出的这些东西,指不定是从哪儿不正经弄来的,或者是借来骗你的。你跟着这种人,以后除了受苦受累,甚至可能还要跟着他吃牢饭,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沈秋月眼神一冷,刚要开口,李建军却抢先一步,继续摆出前未婚夫的架势数落道:“咱们好歹有过几年的情分,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就算心里气我退婚,也不该这么作践自己,随随便便就跟了一个二流子。只要你现在认个错,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断了,我……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再寻个正经人家。”
“李建军,你说完了吗?”沈秋月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李建军的自我感动。
李建军愣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劝道:“秋月,我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你留面子,你别不知好歹。这种场面,你让他一个流氓来撑,最后丢脸的还是你。”
“情分?”沈秋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步从陆野身后走出来,直视着李建军那张虚伪的脸,“你李建军退婚的时候,怎么不提情分?你伙同张桂芬想败坏我名声的时候,怎么不提情分?你拿几张废报纸糊弄彩礼的时候,怎么不提情分?”
“那……那是误会,我那是……”李建军被怼得哑口无言。
“陆野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一百倍!”沈秋月声音清脆响亮,传遍全场,“他顶天立地,说得出做得到,比你这种满肚子阴谋诡计、只会背后算计女人的软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至于这些聘礼,哪怕是借来的,他也愿意为了护着我的体面去借,而你呢?你只会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陆野听着沈秋月的维护,心中猛地一震,看向李建军的眼神愈发冷酷:“李建军,听清楚了吗?秋月现在是我的人,你要是再敢从那张臭嘴里吐出一个侮辱她的字,我就让你这辈子都骑不了自行车。”
说罢,陆野猛地伸手,在那辆旧自行车的车把上用力一拧。
“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旧自行车的钢制车把,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陆野单手生生拧成了麻花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