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市这座繁华都市的另一端,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上演着与傅景行那间总统套房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市井与贪婪的一幕。
沈家的客厅狭小而昏暗,陈旧的家具挤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沈建国和赵玉兰夫妇正并排坐在沙发上,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得意。
“老沈,你说王总答应的另外五十万尾款,今天能到账不?我可都跟娇娇说好了,等钱一到,就带耀祖去提那辆他看上的新车!”赵玉兰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丈夫,声音里满是憧憬。
“急什么!”沈建国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故作深沉地一摆手,“王总那样的大老板,还能差我们这点小钱?昨晚咱们把星晚那丫头送过去,王总肯定满意得很。你等着,今天这钱,保管一分不少地打到咱们卡上!”
“那可不!”赵玉兰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死丫头,养了她二十多年,总算派上点用场了。等耀祖开上新车,看这院里谁还敢瞧不起咱们家!”
坐在一旁打游戏的沈耀祖也抬起头,不耐烦地催促道:“爸、妈,你们赶紧再给王总打个电话催催啊!我同学都等着我开新车去兜风呢!”
“催催催,就知道催!你爸妈给你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赵玉兰嘴上虽然在骂,但语气里却满是溺爱。她刚准备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能给他们带来财富的号码。
然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沈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盗门,被一股巨大的外力从外面暴力踹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客厅里的三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手机、游戏机撒了一地。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群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王大富!
只是,此刻的王大富,早已没有了昨晚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隐约渗透出暗红的血迹。他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一双眯缝的小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脸色狰狞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都他妈给老子砸!”王大富一进屋,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身后那群打手立刻领命,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对着沈家客厅里本就破旧的家具开始了疯狂的打砸。
“哐当!”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屏幕被一棍子敲得粉碎。
“哗啦!”玻璃茶几应声而裂,上面的瓜果散落一地。
花瓶、摆设、风扇……所有能被砸碎的东西,都在瞬间化为一地狼藉。
沈建国、赵玉兰和沈耀祖三人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当场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啊!”赵玉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和沈建国一起从沙发上滚了下来,瘫倒在地。
而沈耀祖更是窝囊,他被这血腥暴力的场面吓得两腿一软,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他连滚带爬地躲到自己父母的身后,抱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站在角落里,原本是跟着沈耀祖来看热闹、顺便见证一下未来公婆如何“有本事”的女友林娇娇,此刻也是花容失色,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整个客厅,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王……王总……”沈建国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不解,“您……您这是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王大富一把推开挡路的打手,走到沈建国面前,那双沾满泥水的皮鞋,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了沈建国的胸口上,将他剩下的话全都踩回了肚子里。
“老子就跟你好好说说!”王大富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沈建国的脸上,他咆哮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你们他妈卖给老子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沈星晚那个小贱人在哪儿?!让她给老子滚出来!”
赵玉兰看着自己的丈夫被踩在脚下,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只能哆嗦着求饶:“王总,您息怒……息怒啊!星晚……星晚不是昨晚就跟您走了吗?她……她怎么惹您生气了?”
“惹我生气?”王大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自己头上缠着的纱布,冲着赵玉兰怒吼,“你他妈给老子看清楚!老子昨晚不仅连那小贱人的一根毛都没碰到,还被她用酒瓶子开了瓢,差点他妈的就去见阎王了!你们沈家,好大的胆子啊!”
什么?!
沈建国和赵玉兰同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沈星晚那个胆小如鼠、逆来顺受的女儿,居然敢用酒瓶砸王大富?还把他砸进了医院?这怎么可能!
“王总,这……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沈建国被踩得喘不过气,艰难地辩解道,“星晚那孩子,胆子比针尖还小,她怎么敢……她绝不敢……”
“误会?”王大富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凶光,“老子管你他妈的是不是误会!今天你们要是不把那个小贱人给老子交出来,这事儿就没完!”
他从身后一个打手的手中,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砍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老子给你们两条路选。”王大富用刀背拍了拍沈建国的脸,阴森森地说道,“第一,立刻把沈星晚找出来,任我处置。第二,赔钱!”
“赔……赔多少?”赵玉兰颤声问道。
“五百万!”王大富狮子大开口,“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分都不能少!今天拿不出钱,老子就先卸你们一人一条腿!再拿你们这条破命来抵债!”
五百万?!
这个数字如同晴天霹雳,将沈建国和赵玉兰彻底劈傻了。他们就是把全家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我打!我马上就给那个小畜生打电话!”沈建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在地上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赵玉兰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她们曾经以为是提款机、此刻却变成了催命符的号码。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始终是那个冰冷而又绝望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关机了……”赵玉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机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
“操!”王大富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将踩着沈建国的脚抬起,然后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对准了沈建国的手臂,狞笑着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子今天就先给你们放放血!”
眼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就要落下,躲在父母身后,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沈耀祖,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客厅里疯狂扫视,试图找到任何一个可以替自己去死的目标。
然后,他那惊恐万状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墙角那个同样吓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显得有几分姿色的身影上。
那是他的女朋友,林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