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红漆泼门

就在沈星晚享受着脱胎换骨的蜕变，盘算着未来复仇大计的同时，城市另一端那座破旧的老小区内，沈家，正经历着一场真正的噩梦。
“砰！砰！砰！”
沉重而又暴力的踹门声，如同擂鼓般狠狠地砸在沈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盗门上，震得整个楼道都在嗡嗡作响。
“开门！都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门外，一个粗野的叫骂声响彻云霄，充满了不耐烦与戾气。
客厅里，沈建国、赵玉兰和沈耀祖三人如同惊弓之鸟，死死地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止。他们脸上的庆幸还未完全散去，新的恐惧便已经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他们不敢开门，更不敢出声。
门外的壮汉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只听一声怒骂，紧接着，几个装满了红色油漆的桶，便被狠狠地泼在了防盗门上。
刺鼻的红油漆如同鲜血一般，顺着门缝，蜿蜒着流进了屋内的地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紧接着，是“哗啦！！”一连串玻璃破碎的巨响！
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手持铁棍，对着沈家临街的窗户玻璃就是一通疯狂的乱砸。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飞溅开来，落得满地都是，夹杂着壮汉们嚣张的叫骂声。
“操你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为首的壮汉站在楼道里，声音大得足以让整栋楼的居民都听得一清二楚，“给老子听好了！王总说了，既然沈星晚那个小贱人跑了，那就父债子偿！”
“不对！是姐债弟偿！”
“三天！老子就给你们三天时间！”那壮汉的声音如同地狱来的催命符，“三天之内，要么把沈星晚给老子交出来，要么，就拿你们家那个宝贝疙瘩，沈耀祖的一个肾，再加一对眼角膜来抵债！”
“到时候别说老子没提醒你们！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天经地义！”
屋内的沙发角落里，当沈耀祖清晰地听到“肾”和“眼角膜”这几个字时，他那因为恐惧而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只觉得下身一热，一股难以控制的暖流瞬间浸湿了裤子，浓烈的骚臭味在狭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啊！”沈耀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他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死死地抱着赵玉兰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我不要！我不要被挖肾！我不要当瞎子！妈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啊！”他的鼻涕眼泪蹭了赵玉兰一身，声音里充满了足以让任何母亲心碎的恐惧与绝望。
赵玉兰看着自己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宝贝儿子，心疼得如同刀绞。她紧紧地抱着沈耀祖，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那扇被泼满红漆的大门。
门外的叫骂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远去。
直到楼道里彻底恢复了安静，屋内那三个惊魂未定的人，才敢大口地喘息。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恐慌。
沈建国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看着那流淌进屋的、如同鲜血般的红油漆，又看了看缩在妻子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宝贝儿子，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初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更深、更浓烈的怨毒所取代。
而这份怨毒，并非指向门外那些施暴的恶徒，而是指向了那个本该替他们承受这一切的、他的亲生女儿——沈星晚。
“那个畜生！那个白眼狼！”赵玉兰也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像是疯了一样，用最恶毒的语言，开始咒骂起那个她赋予了生命的人。
“她自己跑了，把这么大的祸事留给我们！她怎么能这么狠心！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啊！她竟然为了自己逃命，连亲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了！”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丧门星！扫把星！早知道她这么没良心，生下来的时候就该直接把她掐死！”
夫妻俩，没有半分反思自己当初卖女求荣的无耻行径，反而不约而同地，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那个无辜的受害者身上。
在他们看来，只要找到沈星晚，只要把她绑去给王大富谢罪，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他们宝贝儿子的肾和眼角膜，就能保住了。
“对！找她！必须把她找出来！”沈建国的眼中迸发出一丝疯狂的光芒，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哆哆嗦嗦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
“她肯定躲起来了！这个小畜生，心眼多得很！我给她打电话！她肯定不敢不接！”
他颤抖着手指，疯狂地拨打着那个他曾经以为是提款机的号码。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已关机”，而是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绝望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沈建国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如同他此刻那颗彻底破碎的心。
“怎么会是空号……怎么会……”赵玉兰也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褪。
这意味着，他们与沈星晚之间，最后的那一丝联系，也彻底断了。
“我不信！我不信找不到她！”沈建国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在狼藉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她还能跑到天上去不成？她以前打工的那些地方！她那些同学！总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
“对！对！我们去找！”赵玉兰也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立刻附和道，“她肯定就躲在那些地方！我们现在就去！”
夫妻俩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微光，他们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毙，更不甘心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去抵命。
他们找来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两只怕见光的老鼠。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扇被红漆浸染的大门，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番，确认楼道里没有人后，才像过街老鼠一般，趁着深沉的夜色，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家门。
他们要去沈星晚以前打工的那些廉价餐厅，要去她学校的宿舍楼下蹲守，他们要去所有他们能想到的地方，去搜寻那个被他们亲手推入深渊，此刻却又被他们视作唯一救命稻草的女儿。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寻找的人，此刻，正坐在他们几辈子都无法踏足的豪门庄园里，透过冰冷的屏幕，如同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般，冷眼旁观着他们所有的挣扎与丑态。
而一场更大的、由沈星晚亲手导演的复仇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