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一栋矗立在荒野中的阴森别墅,其地下室,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腐烂的角落。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与潮湿的霉味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的气息。
林娇娇衣衫褴褛地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她身上那件原本为了讨好沈耀祖而精心挑选的连衣裙,此刻已经变成了破碎的布条,肮脏不堪,根本无法蔽体。布料之下,是纵横交错的青紫色淤痕,和一道道刚刚结痂又被重新撕裂的鞭伤。
在她面前不远处,王大富正一脸狰狞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他头上缠着厚厚的、还隐约渗着血的纱布,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愤怒和施虐的快感而扭曲变形。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根沉重的皮带。
“说啊!你他妈怎么不说了?”王大富粗重地喘息着,他将对沈星晚逃跑的所有怒火,都变本加厉地发泄在了这个无辜的替代品身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沈家那对老东西面前,不是挺会讨好卖乖的吗?怎么到了老子这里,就变成哑巴了?”
林娇娇痛得浑身痉挛,她想求饶,但嗓子早已在持续的哭喊中变得嘶哑不堪,只能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破碎而又微弱。
“不知道?”王大富像是被这个答案刺激到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中的皮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风声,再次狠狠地抽在了林娇娇的背上。
一道灼热的剧痛瞬间炸开,林娇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你他妈的还敢跟老子说不知道!”王大富一边抽打,一边疯狂地辱骂,“都是你们沈家那群狗东西!没看住沈星晚那个小贱人,害得老子不仅没尝到鲜,还他妈挂了彩!你知不知道老子头上这伤口有多深?啊?!”
“既然你是他们推出来抵债的,那这笔账,就算在你头上!”
“求求您……别打了……王总……我错了……”林娇娇蜷缩着身体,徒劳地想要躲避那雨点般落下的皮带,“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求求您……”
“还敢顶嘴!”王大富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他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反而因为她的求饶而变得更加兴奋。
皮带带着风声,一次又一次地落下,每一击,都像是在林娇娇的身上烙下一个屈辱的印记。她从最初的哭喊求饶,到后来的无力呻吟,最后,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那剧痛在自己身上肆虐,意识在清醒与昏厥的边缘反复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王大富似乎是打累了。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将那根已经沾染了血迹的皮带,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他走到林娇娇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她那了无生气的身体,见她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便不屑地冷哼一声。
“妈的,真是不经打。”
他转身,走上通往地面的台阶,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被重重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也彻底隔绝了林娇...娇与外界最后一丝联系。
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冷,瞬间将她吞噬。
她就这么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如同一个被丢弃的、破败的娃娃,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身体上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冲击着她的神经,但渐渐地,这种疼痛开始变得麻木,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冷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今天下午,在沈家客厅里发生的那一幕。
“用她!用她来抵!她比我姐年轻!比我姐漂亮!”
那是沈耀祖的声音,是那个曾经对她甜言蜜语、承诺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在危急关头,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向深渊的声音。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干干净净的!王总,您把她带走,就当是那五百万的债,咱们一笔勾销了!”
那是赵玉兰的声音,是那个曾经拉着她的手,亲热地叫她“好儿媳”的女人,此刻却像一个最精明的商人,将她当成货物,讨价还价。
“啪!”
那是沈耀祖甩在她脸上的、响亮的一记耳光。
她曾经以为,自己只要牢牢地抓住沈耀祖,只要讨好沈建国和赵玉兰,就能摆脱自己贫穷的出身,嫁入城市,过上她梦寐以求的好日子。为此,她甚至不惜昧着良心,配合他们一起算计那个她一直嫉妒的、沈星晚。
她以为自己是这场游戏里的猎人,却没想到,在沈家人眼中,她不过是一个比沈星晚更廉价、更可以随时牺牲的替代品。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随着身体上的疼痛逐渐麻木,一种比疼痛更可怕的东西,开始在她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林娇娇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一点一点地,从冰冷的地上爬了起来。她靠在潮湿的墙角,那张曾经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早已被泪水和血污弄得不成样子。她那双曾经充满了虚荣与算计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如同两个黑洞,死死地盯着虚空中那无尽的黑暗。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沈星晚可以逃之夭夭,而她就要在这里替她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她掏心掏肺地对待沈耀祖,换来的却是最彻底的背叛与牺牲?
凭什么她要成为那一家人自私与贪婪的牺牲品?!
不!
她不认命!
林娇娇那空洞的眼神,在黑暗中,逐渐重新聚焦。那片死寂的灰烬之下,一簇微弱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火苗,被点燃了。
紧接着,那火苗,便以燎原之势,瞬间燃起熊熊的、滔天的恨意!
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尖锐的牙齿刺破了娇嫩的皮肤,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在她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没有松口,任由那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她破烂的衣襟上,如同开在绝望里的一朵罪恶之花。
身体的疼痛,与嘴唇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在心中,用自己的鲜血,发下了一个最恶毒的誓言。
沈家!沈耀祖!赵玉兰!沈建国!
只要我林娇娇这次能活着出去,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你们不是最在乎你们的宝贝儿子吗?那我就要亲手毁了他!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一无所有!
你们不是最爱钱吗?那我就要让你们倾家荡产!让你们变得比街边的乞丐还要卑贱!
你们施加在我身上所有的痛苦和屈辱,我发誓,一定要让你们,付出比我惨烈百倍、千倍的代价!
我要亲手,毁掉你们最在乎的一切!
黑暗中,那个曾经虚荣天真的女孩,已经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满心仇恨的复仇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