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在一种微妙而又热烈的气氛中,缓缓落下帷幕。
傅景行与沈星晚的携手回归,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击碎了外界所有的不实揣测。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这对掌控着亚洲经济命脉的夫妻,依旧稳如磐石。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
傅景行却并没有立刻带着沈星晚回主卧休息,而是揽着她的腰,走向了庄园深处,一间平日里绝少有人踏足的、安保级别最高的偏厅。
偏厅内,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几张简单的沙发,和一套最顶级的全息投影设备。
特助顾泽,早已在此等候。他的身旁,还站着几位面容肃穆、一看便知是来自傅家核心情报部门的干将。
看到两人进来,顾泽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了一份密封的档案袋。
“傅总,少夫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干练,“您吩咐的,关于那几个人的后续处理结果,都已经出来了。”
沈星晚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知道,“那几个人”,指的是谁。
傅景行接过档案袋,甚至没有打开,便直接将其放在了沈星晚的手中。
“你想看看吗?”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星晚捏着那份档案袋,沉默了片刻。
那些曾经如同跗骨之蛆般,给她带来了无尽痛苦的名字,那些早已被她亲手送进地狱,本该被彻底遗忘的人。
王大富,沈建国,赵玉兰,沈耀祖,林娇娇……
她摇了摇头,将档案袋,又重新推回到了傅景行的手中。
“不必了。”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他们的结局,从他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我不想再为这些无聊的人,浪费任何时间。”
前世的仇恨,早已在那场世纪婚礼上,随着那句“生生世世,唯你不娶”的誓言,被彻底地洗刷干净。
如今的她,站在一个全新的高度,再去回望那些曾经让她恨之入骨的人,只觉得渺小而又可悲。
傅景行看着她那双清澈坦然的眼眸,知道她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他点了点头,将那份档案,随手扔给了顾泽。
“既然太太不想看,那就由你来,简单地,口头汇报一下吧。”
“是,傅总。”
顾泽打开档案袋,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着那几个人的最终结局。
“王大富,原京城地下势力头目。在您与少夫人婚礼后的第二个月,其名下所有黑色产业,均被其商业对家,以不正当竞争为由,联合举报。相关部门介入调查后,牵扯出其背后多桩命案与洗钱重罪。”
顾泽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经查证,其早期发家过程中,曾暴力强迫、并致使至少三名女性自杀身亡。其后,又因利益纠葛,买凶杀害商业伙伴两人。罪证确凿,数罪并罚,于上周被执行注射死刑。”
沈星晚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前世将她拖入地狱的恶魔,终于,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林娇娇,原沈耀祖女友。”顾泽翻到了下一页,“在被沈家献给王大富后,遭受了长达半年的非人虐待。后因协助警方,指证王大富多项罪名,有重大立功表现,被从轻处理。但其精神状态已彻底失常,目前,正在京郊的精神病康复中心,接受强制治疗。预计,终生无法康复。”
这个曾经试图攀附权贵,却最终被权贵反噬的女人,也得到了她应有的,悲惨的结局。
顾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档案的最后一页上。那里,记录着沈家那三口人,最后的归宿。
“至于,沈建国,赵玉兰,以及沈耀祖……”顾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傅景行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照实说。”
“是。”
顾泽点了点头,继续汇报道:“沈建国与沈耀祖父子,在入狱后,因无法忍受狱中生活,多次挑衅滋事,与其他囚犯发生激烈冲突。沈耀祖,因聚众斗殴,致人重伤,被加判十年。沈建国,则在一次械斗中,被其他囚犯失手捅伤,因流血过多,未得到及时救治,死于狱中。”
听到“死于狱中”这四个字,沈星晚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在她重生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赵玉兰……”顾泽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她的情况,比较……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傅景行问道。
顾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自从在电视上,看到您和少夫人的婚礼直播后,赵玉兰的精神,便彻底崩溃了。她逢人便说,自己是亚洲首富的母亲,是傅家的亲家母,要求监狱方面,给她提供单人牢房和豪华餐食。”
“在要求被拒后,她开始在狱中,疯狂地撒泼打滚,甚至多次袭击狱警。因其行为已严重扰乱了监狱的正常秩序,目前,同样被送往了精神病康复中心。”
顾泽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很巧合的是,她与林娇娇,被分在了同一个病区。”
沈星晚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两个同样疯癫,却又彼此憎恨的女人,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相遇时,会上演怎样一出精彩的“好戏”。
让施害者与受害者,在同一个绝望的地狱里,日复一日地互相折磨。
这或许,才是对她们最残忍,也最合适的惩罚。
“好了,我知道了。”傅景行挥了挥手,示意顾泽可以停下了,“这些垃圾的结局,就到此为止。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
“是,傅总。”
顾泽收起档案,与其他几位情报部门的人员,一同悄然退出了偏厅。
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傅景行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沈星晚。
“都结束了。”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所有,曾经伤害过你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我知道。”沈星晚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释然后的轻松。
“景行,你知道吗?”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其实,我应该谢谢他们。”
“谢他们?”傅景行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是啊。”沈星晚笑了,那笑容,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如果不是他们的愚蠢和贪婪,我又怎么会在前世的那个雨夜遇见你?”
“如果不是他们,将我推入地狱,我又怎么会在今生,有机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她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他的心口,那枚“永恒之心”的位置上。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们的罪恶,成全了我们,这两世的,圆满。”
傅景行看着她那双,已经再无一丝阴霾的、清澈的眼眸,心中那最后的一丝替她感到的不平与愤怒,也彻底消散了。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是啊。
都结束了。
那些黑暗的,痛苦的,充满仇恨的过往,都如同窗外的夜色一般,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而属于他们的,光明的,幸福的,充满了爱与希望的未来,才刚刚,拉开序幕。
窗外,月色如水,繁星满天。
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救赎,所有的相遇与别离,最终,都不过是为了成全那一场,命中注定的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