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二节课结束的铃声在江海一中的校园里回荡,这标志着漫长的课间操时间正式开始。
身后的顾辰依旧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李闻小心地站起身,避免椅子发出任何声响惊扰到这个极度危险的热源。教室外,走廊上挤满了下楼做课间操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喧闹的交谈声和闷热的气息。
李闻为了避开人群高峰,特意在教室里多等了一会儿。直到走廊里的人流稍微稀疏了一些,她才双手插在口袋里,紧紧贴着墙根,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道毫无存在感的阴影,准备去洗手间。
“你小子有种别跑!今天非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一个男生充满怒火的吼叫声从走廊另一头突兀地传来。
“你这速度连跑操的老太太都赶不上,还想抓我?做梦去吧!”另一个男生边回头肆无忌惮地挑衅,边在拥挤的走廊里横冲直撞。
在楼梯口的转角处,那个正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男生完全没有任何减速的打算。他的身体如同失控的重型保龄球,肩膀直直地、重重地撞在了贴墙行走的李闻的左肩上。
巨大的物理冲击力让李闻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猛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校园追逐碰撞事件。但在李闻那变异过载的神经系统中,撞击产生的那一丝痛感被瞬间放大了几十倍乃至上百倍。那感觉简直就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工业铁锤,带着万钧之力,残暴地砸碎了她的锁骨,直接贯穿了她的灵魂。
【这算什么?校园狂奔的泥头车转世吗?我的骨头简直要被这股力量碾成粉末了!】
李闻在极度的痛苦和惊慌中,彻底失去了对感官的控制。大脑在承受不住这种凌迟般的折磨时,本能地开始寻求宣泄口,试图将这股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过载信号排斥出体内。她脸色惨白,眼神冷厉地死死盯着那个撞她的男生,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强烈的、近乎偏执的念头——把这股该死的剧痛扔出去!
那个撞人的男生显然没把这当回事,连头都没回,抛下一句毫无诚意的说辞:“对不住了没看见你站在这!”便准备继续往前冲。
然而,就在他跑出两米远的时候,极度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男生突然像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一般停下脚步,面容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扭曲。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左肩,整个人痛得直接蜷缩着蹲在了地上,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小的冷汗。
“我的肩膀!断了!绝对是粉碎性骨折!救命!痛死我了!”男生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声音里透着真真切切的绝望和恐惧,回荡在原本喧闹的走廊里。
追赶他的同学跑了过来,看到他这副模样,满脸狐疑地开口训斥:“陈浩,你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我还没碰到你一根手指头呢,你在这满地打滚碰什么瓷?赶紧给我起来去操场!”
“谁在跟你演戏!我的骨头裂开了!像是被卡车狠狠碾过去一样!快叫老师救我!”名叫陈浩的男生痛得浑身发抖,连句完整的话都快拼凑不出来了。
周围去上操的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围观,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走廊。
“这男生怎么回事?明明是他自己横冲直撞,像头野猪一样撞在了李闻的肩膀上。人家李闻被撞得退了两步都没发脾气,他跑出去那么远反而突然倒下嚎丧,这不是纯纯的碰瓷吗?”
“就是说啊,你看人家李闻被撞了也是一声不吭的。他一个大男生,撞了人还要装作受害者的样子,素质真是低到地心去了,现在的男生为了逃避责任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同伴见陈浩不像是装的,赶紧蹲下身子去扯他的校服衣领进行检查,随后更加无语且愤怒地抱怨起来:“你赶紧闭嘴吧!你自己掀开衣服好好看看!这连皮都没破一点,连个红印子都没有,你骨头裂个屁啊!我看你就是不想去上课间操故意装病!”
陈浩勉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肩,眼中的痛苦瞬间转化为了茫然和极度的惊恐:“怎么可能没有伤?可是真的痛到骨髓里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神经被人强行扯出来打了个死结!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居然真的转移了?这就是我身体变异后的衍生能力?】
李闻站在原地,原本因为剧痛而惨白的脸色,此刻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震惊。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随着她眼神的锁定和意念的强烈排斥,左肩上那股痛不欲生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诡异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男生崩溃的哀嚎。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无意中使用了某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将自己所承受的变态痛觉,原封不动甚至加倍地转移到了肇事者身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没受伤还能痛成这样,不会是撞邪了吧?”
“太邪门了,大家赶紧离他远点,免得被他讹上医药费。”
听着周围人群越来越离谱的猜测,李闻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将这件超自然的事情与她联系起来,一旦被人发现她是个能够转移痛苦的怪物,她在这个学校将永无宁日。
李闻迅速收回视线,将下巴更深地埋进衣领里。她低下头,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蹲在地上胡言乱语的男生吸引,悄无声息地混入下楼的人群中,脚步匆忙地离开现场,试图将刚才发生的异常彻底掩埋在这场混乱的围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