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辰的试探

而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处，顾辰正慵懒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瓶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冰水，借着这片刻的安静透气。

“都给我滚开，你们堵在这里严重影响了走廊的空气流通。”顾辰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几个凑热闹的男生，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烦躁。

那几个男生回头看到是这位全校公认的顶级刺头，瞬间噤若寒蝉，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立刻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逃开，迅速为他腾出了一片宽敞的空间。

顾辰没有理会那些畏惧的目光，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拧开塑料瓶盖，仰起头喝了一口冰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但他那双充满侵略性的黑眸，却穿过重重人群，精准无误地锁定了正低着头、仓皇逃离现场的李闻的背影。

他刚才站在这里，全程目睹了这出看似荒诞的闹剧。

从陈浩在转角处失控撞上李闻的左肩，到李闻被撞后神色极度痛苦地死死盯着对方，再到陈浩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并倒地不起，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被顾辰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尽数收入眼底。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如同播放慢动作电影一般，精准地回放着刚才那个诡异的瞬间。

顾辰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在陈浩爆发出那声惨叫、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倒地的同一秒钟，李闻原本因为被撞击而极度紧绷、甚至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瞬间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彻底松懈了下来。

这种严丝合缝的同步性，在顾辰看来，充满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违和感。

【她是在享受别人的痛苦，还是……她就是制造那种痛苦的源头？】

顾辰眯起了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上凝结的冰冷水珠。他虽然不明白这其中到底蕴含着怎样的物理或者生理原理，但他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清晰地向他发出警告——那个男生身上凭空出现的诡异剧痛，绝对与李闻有着直接且致命的关联。这个看起来总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柔弱前桌，她的身上，绝对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常理的惊天秘密。

……

走廊撞人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下午，高温预警依旧笼罩着江海市。高一三班的教室里门窗紧闭，头顶的风扇正在疲惫地旋转着。

此时正是英语听力练习时间，教室里安静，只有广播里正在字正腔圆地播放着单调的英语对话声。

“李闻，你能不能稍微放松一点？你这坐姿僵硬得简直像是一块从冰窖里搬出来的冻肉，你的背脊挺得笔直，连一丝弯曲的弧度都没有，这种极度紧绷的状态坐在我旁边，严重干扰了我的听力考试状态。”林妍妍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抱怨。

李闻没有转头，她隔着口罩，声音冷淡而机械地回应：“如果我的标准坐姿能够干扰到你，那只能说明你自身的大脑专注力存在严重的缺陷。请你把视线和注意力集中在你的英语试卷上，而不是时刻监视我的身体状态。”

“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到了极点！我好心提醒你，你却倒打一耙。我只是想警告你，顾辰就坐在你的正后方，他这人脾气暴躁得很，如果你这种古怪又僵硬的举动惹烦了他，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你的连人带桌子一起踹飞出去！”林妍妍被气得不轻，恶狠狠地低声诅咒着。

“你刚才那句话里的废话太多了。”

一道低沉且带着几分沙哑的男声突然从后方传来，瞬间冻结了林妍妍所有的抱怨。

顾辰今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趴在桌子上补觉。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前排李闻那挺直僵硬的背影。

他回想起了昨天在走廊里观察到的那些异常反应，心中的探究欲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前面的，你的同桌说得没错，你把自己裹得像个即将上战场的防爆警察。这么热的天气，你时刻保持着这种如临大敌的肌肉紧绷状态，是在害怕别人触碰你，还是在掩盖你身体上的某些特殊反应？”顾辰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声音直接在李闻的脑后响起。

李闻放在校服口袋里的双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软肉里，试图用这股痛觉来转移背后的压迫感。

【这个满身戾气的疯子，他到底在走廊里看到了多少？】

“我的着装习惯和身体姿态属于我个人的绝对隐私范畴。这没有违反任何校纪校规，也绝对没有侵犯到你后排的空间。请你遵守课堂纪律，停止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试探和提问。”李闻强压下神经中枢传来的恐慌，用最冰冷、最公式化的语气予以反击。

“隐私？边界感？”顾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我这人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昨天在走廊，那个蠢货不过是肩膀擦到了你一下，他自己就痛得满地打滚，号称骨头断裂。而你，作为被撞击的受害者，不仅没有任何疼痛的反应，反而在他惨叫的瞬间，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顾辰顿了顿，语气变得如同刀刃般锋利：“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把原本属于你的痛苦，直接倒进了他的身体里。你敢说，他的突然倒地，跟你没有产生任何因果关系吗？”

李闻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微小的停滞，但她极力维持着背影的平静：“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他的身体突然出现病理性疼痛，与我这个路人没有任何物理学和医学上的关联。你的联想能力如果过于丰富，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在这里对我进行荒谬的指控。”

“既然你嘴这么硬，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个异类。”顾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弧度，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我就只能亲自来进行一次物理验证了。让我看看，你这具看似柔弱的身体，其感官神经到底敏锐到了什么变态的程度。”

话音刚落，顾辰根本不给李闻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直接伸直了那条极具爆发力的长腿，穿着厚重球鞋的脚底，带着一股凶悍的力道，重重地踹在了李闻椅子的金属后腿上。

剧烈的金属撞击声瞬间被英语听力的广播声掩盖，撞击产生的震动以极快的速度沿着金属椅腿，瞬间传导至李闻所坐的椅面上。

对于普通的学生来说，这种程度的力道最多只是感觉到椅子发生了轻微的摇晃。

但是，对于正处于高度紧张防御状态、全身神经触觉已经被放大到变态级别的李闻而言，这根本不是什么摇晃！

这股借由金属传导过来的震荡波，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道极具摧毁性的高压电流。这股恐怖的震动顺着她的尾椎骨，以一种蛮横无理的姿态，粗暴地撕裂了她的防御机制，直接、猛烈地冲击了她脆弱的神经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