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股狂暴的异能顺着无形的通道彻底宣泄而出的瞬间,讲台上正背对着全班学生的英语老师兼教导主任张文邦,身体毫无预兆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原本正高高举起右手,准备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期中考试的核心语法重点。然而,手指的肌肉却在这一秒骤然发生了极度扭曲的痉挛。那根脆弱的白色粉笔,在他猛然收紧的指骨间瞬间折断成两截,粉笔灰簌簌地掉落在他一尘不染的皮鞋上。
紧接着,张文邦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铁青的脸庞,如同被瞬间注入了滚烫的岩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一片诡异的紫红色。
一声完全无法压抑的、带着怪异且黏腻颤音的闷哼声,直接从这位向来以严厉古板著称的张文邦喉咙里溢了出来,通过安静的教室,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学生的耳朵里。
更为骇人的是他接下来的躯体反应。张文邦那两条穿着西装裤的双腿,仿佛拥有了独立于大脑之外的意识,完全不受控制地猛然并拢。随后,他竟然站在高高的讲台上,双腿开始以上下交错的姿态,狼狈且剧烈地相互摩擦起来!
那种姿态,就仿佛他的腿部皮肤和跟腱位置,正在承受着某种强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粗糙摩擦与电流刺激,迫使他只能通过这种难堪的物理剐蹭来缓解那股钻心的酥痒与燥热。
全班同学被讲台上这突如其来的惊悚变故彻底惊呆了。
整个高一三班的教室在经历了短暂的、如同死一般的寂静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和如同沸水般的窃窃私语。
“我的天哪!张主任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为什么突然在讲台上扭来扭去的,那双腿摩擦的动作也太奇怪了吧!”林妍妍瞪大了眼睛,用手死死捂住嘴巴,震惊地向周围的同学低声惊呼。
“他是不是羊癫疯发作了?还是说突然被什么毒虫咬到了腿?你看他的脸,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了,而且他刚才发出的那个声音……真的是太毁三观了!”另一个男生强忍着笑意,压低嗓音疯狂吐槽。
“绝对是突发恶疾!平时在讲台上威风八面、天天拿规章制度压我们,现在居然当着全班的面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动作。这要是被人拍下来发到学校贴吧上,他这个教导主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各种充满震惊、嘲弄与不解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教室内迅速蔓延。
讲台上的张文邦此刻已经处于一种极度崩溃的社会性死亡边缘。他当然清晰地听到了台下学生们的骚动,他那仅存的理智在疯狂地尖叫着,试图命令自己立刻停止这种极度失态的举动。
可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异常反应!脚踝处那股凭空出现的、如同被粗糙帆布狠狠剐蹭的战栗感,带着成百上千只火蚁啃噬般的酥麻,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逼得他只能继续难堪地夹紧双腿。
“都给我……安静!”张文邦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慌乱至极地伸出手,一把将讲台上的成绩单和教案死死地夹在腋下,“我……我的身体突然感到极度不舒服!这节晚自习……所有人给我保持安静,自行看书!谁都不许吵闹!”
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极度缺乏底气的命令后,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教导主任,连多看台下一眼都不敢,直接迈着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腿,以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狼狈姿态,猛地撞开教室的前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随着张文邦那仓皇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课桌下方,李闻脚踝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带着浓烈恶意与粗糙摩擦的触感,也终于随之彻底消失。
顾辰在那一瞬间收回了长腿。
然而,强行发动这种耗费精神力的感官转移异能,直接抽干了李闻体内最后一丝力气。
她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原本挺直僵硬的脊背瞬间软垮下来,双手无力地交叠在课桌上,将那张毫无血色、布满细密冷汗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她隔着口罩,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教室内那并不新鲜的空气,胸腔因为极度缺氧而剧烈地起伏着。
“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顾辰那低沉且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如同鬼魅般在李闻的后颈处幽幽响起。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那双锐利的黑眸死死地盯着李闻那被汗水浸湿的衣领,语气中充满了揭穿秘密的恶劣快感:“刚才我在你脚踝上制造的那种粗糙的摩擦感,和讲台上那个老古板双腿不受控制相互剐蹭的动作,同步率简直完美到了极点。你竟然真的能够把你这具敏感身体所承受的物理触觉,进行毫无保留的隔空抛射。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闻强忍着大脑深处传来的阵阵眩晕,连头都没有抬,声音虽然虚弱,但依然保持着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与严谨:“你的被害妄想症和丰富的联想能力,已经严重影响了你对客观事物的判断。张老师显然是突发了某种急性的神经末梢痉挛综合征,这属于医学范畴的突发疾病,与任何人都没有因果关联。”
顾辰发出一声极度嘲弄的冷笑,他身体前倾,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李闻的椅背:“急性神经末梢痉挛综合征?你这套用来掩饰的医学词汇编造得越来越熟练了。可惜,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完美的巧合。我脚下的力道刚刚加重,他的腿就开始在讲台上发疯。你现在的身体虚弱得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这不正是你强行使用那种诡异能力后遭到反噬的铁证吗?”
“如果我真的具备你口中那种毫无科学依据的超自然能力,顾辰,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刚才那种恶心的感觉成千上万倍地转移到你的脑干上,让你当场丧失所有的行动能力,而不是在这里听你进行毫无逻辑的无端指控。”李闻的语调平稳得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你不敢对我用,是因为你很清楚,我这种人一旦确认了你是怪物,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你不放。所以,你只能退而求其次,拿那个喋喋不休的教导张主任当了替罪羊。”顾辰的眼神中闪烁着极度危险的光芒,仿佛找到了一件绝佳的玩具,“前面的,你最好祈祷你能永远用这副公式化的嘴脸伪装下去,千万别被我抓到彻底失控的那一天。”
面对顾辰这充满恶意的宣告,李闻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
她静静地趴在课桌上,感受着自己身体的肌肉从那种极度紧绷的防御状态中一点点地逐渐放松下来。脚踝处的皮肤上,虽然还残存着一丝被帆布摩擦过的、如同幻觉般的微微发烫感,但那种被变态的电流持续冲击、随时会摧毁理智的痛苦已经彻底停止了。
【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要我咬死不承认,他就永远只能在猜测中徘徊。】
李闻在心底冷冷地盘算着,听着周围同学们依旧在针对教导张主任的失态进行着热烈的讨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真正的喘息。
她确信,刚才那场惊险的感官转移毫无疑问地成功了,并且在这个混乱的教室里,除了身后那个直觉敏锐得可怕的疯子在进行着无端的猜测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讲台上那场荒诞的闹剧,是她亲手制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