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视线追踪

而此时，坐在后排的顾辰，并没有像周围那些正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同学那样，投入到对老师突发恶疾的八卦狂欢之中。

他那修长的手指缓慢地停止了转笔的动作。圆珠笔被他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顾辰将身体向后仰去，姿态散漫地靠在椅背上，但他那双充满野兽般直觉的黑眸，却越过前方堆积如山的课本，深沉、极具穿透力地落在了李闻那显得有些虚脱的纤细背影上。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精密地复盘着刚才在课桌底下以及讲台上发生的所有细节。

【时间线实在是太完美了。】

顾辰眯起眼睛，视线犹如实质般在李闻的后颈处游走。他非常清晰地观察到了那个诡异的同步瞬间——就在讲台上的老古板发生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常躯体反应、并最终狼狈不堪地冲出教室的那一秒，一直坐在他前面、因为他的肢体骚扰而将身体绷得像一块坚硬石头的李闻，竟然也在同一时间，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顾辰在脑海中将这三个关键节点严密地拼凑在一起：他自己收回脚尖停止摩擦动作的瞬间、李闻紧绷的肌肉彻底垮塌的瞬间、以及讲台上那位教导张主任突然“发疯”夹紧双腿的瞬间。

这三者之间的时间轴重合度，精准到了连一秒钟的误差都没有！

这种完美到令人感到战栗的巧合，对于顾辰这种骨子里充满破坏欲和探究欲的人来说，绝对不是单纯的偶然。

他虽然完全无法用现有的物理学和生物学原理去解释这种超自然的现象，更不明白这种能力究竟是通过什么样的介质进行传导的。但是，看着前座那个正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极力掩饰着虚弱的后脑勺，顾辰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迟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确定。

他无比断定，刚才讲台上那场足以让教导张主任社会性死亡的荒诞闹剧，绝对与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浑身是刺的少女，有着最为直接且致命的因果关系。

……

第二天清晨，江海市依然笼罩在沉闷的高温之中。

而比天气更加火热的，是整个高一三班乃至整个高一年级疯狂蔓延的八卦。关于“教导张主任昨晚在自习课上突然发春”的流言，经过整整一个晚上的发酵，已经衍生出了十几个离谱且不堪入目的版本。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有打响，教室内已经是一片沸腾。

“我发誓我昨天看得一清二楚！张主任那两条腿摩擦得简直能擦出火星子来，那表情陶醉得简直没眼看，跟网上那些磕了药的人一模一样！”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早上在贴吧里，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张主任是因为昨天晚上在办公室里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结果到了班里突然药效发作，控制不住自己了！”

李闻刚刚双手插兜，低着头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就清晰地听到了前排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兴奋地用夸张的肢体动作，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教导张主任昨晚那种怪异的摩擦姿势。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虚感瞬间攀爬上了李闻的脊背。她那变态的感官不仅放大了外界的触觉，似乎连这种被议论的氛围都变得格外刺耳。

然而，真正让她感到如芒在背、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畅的，并不是这些无知的八卦。

而是从她踏进教室后门的那一刻起，那道从后座直射过来的、带着极度危险和玩味气息的视线。

顾辰今天来得很早。他坐在倒数第一排的位置上，没有睡觉，也没有看手机，就那样单手撑着下巴，用一种意味深长到了极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李闻。

从李闻走向座位，到她僵硬地坐下，顾辰的视线就像是一台功率全开的探照灯，又像是一种无形的黏稠液体，死死地黏附在她的身上。

李闻试图强迫自己无视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她伸手去抽屉里拿语文课本，但在转身的那一极小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再次不可避免地撞进了顾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我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怪物。】

李闻握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泛白。她清楚，如果继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顾辰这种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剥开的逼视下待下去，她那原本就因为强行使用异能而变得极度脆弱的神经防线，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击穿。

她必须离开这个极度压抑的修罗场。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一节语文课下课，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喧闹。

李闻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从校服口袋里抽出来。她刻意地弯下腰，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小腹部位，装出一副极度痛苦的模样，脚步略显踉跄地走向了讲台。

班长正站在讲台上整理着刚收上来的作业本，看到李闻这副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的样子，吓了一跳。

“李闻，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天中暑还没好利索？”班长关切地询问。

“班长，我个人的生理期出现了严重的痛经反应，目前的身体机能已经无法支撑我继续完成上午的课程。”李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颤音，“我需要向你请假，去学校的医务室进行平躺休息。如果情况没有好转，我可能还需要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度过整个上午。”

班长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没有丝毫的怀疑，立刻从讲桌里抽出请假条：“没问题，你这脸色确实太难看了，赶紧去医务室躺着吧。需要我找个女同学扶你过去吗？”

“不需要，我个人的身体平衡还可以维持，谢谢。”李闻迅速且果断地拒绝了任何可能的肢体接触。

她接过班长签好字的请假条，连头都没有回，快步走出了教室。在跨出前门的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后背上那道如影随形的灼热视线，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她的身上，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