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苏瓷在院中艰难劈柴、周围邻居哄笑声达到顶峰之时,她那双素来纤细白嫩的手正死死握着斧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平日里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她,此刻却咬着下唇,勉强将那把比她手臂还粗的生锈斧头高高举起,身体在沉重的负荷下摇摇欲坠,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薄纸,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倒下去。苏瓷心里一阵阵发苦,却还是强忍着,用那软软的语气低声开口:“春花姐,你们……你们别这样笑我了好吗?我知道自己笨手笨脚的,可我也是想为家里分担一点啊,陆团长在外头那么辛苦,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刘春花坐在一墙之隔的阴凉处,嗑着瓜子,脸上挂着看戏般恶毒且戏谑的笑容,她一边把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一边故意提高了声音对身旁几个军属大姐说:“哎哟喂,苏瓷啊,你这话说得可真好听呢!平日里在院子里装得香香软软的,连个碗都不肯洗,现在倒知道心疼陆团长了?我们这些老姐妹可都看在眼里,你那小身板举着斧头都抖成这样了,还想劈柴?哈哈,这不是笑话是什么?指不定待会儿斧头砸到自己脚上,我们还得帮你叫卫生员呢!”
旁边一个军属大姐立刻接话,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嘲弄:“刘姐你说得太对了!苏瓷,你嫁进陆家才多久啊?就想学人家军嫂的样子干重活?你以前不是总说自己娇气吗?连瓶盖都拧不开,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我们可没逼你,是你自己非要逞能的吧?看看你现在这脸色,白得跟鬼似的,汗都把衣服湿透了,还不赶紧歇着?别到时候真累出个好歹,让陆团长回来怪我们这些邻居不帮忙啊!”
另一个大姐也跟着笑起来,伸手指指点点,动作肆无忌惮:“就是啊,苏瓷,你那后妈当得可真不容易呢!陆小野那孩子平时被你哄得团团转,现在你倒好,在这儿给我们表演劈柴了?我们就爱看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平时装得那么温柔贤惠,一干活就原形毕露了!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这军属院里最娇气的媳妇是怎么举斧头的,笑死人了!苏瓷,你倒是再举高点啊,让我们看清楚你那小胳膊小腿是怎么发抖的!”
苏瓷喘着粗气,斧头勉强落下,却只在柴火上留下浅浅一道痕迹,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却还是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阴凉处的众人,声音软得像要哭出来:“大姐们,你们……你们这么说我,我心里真的好难过。我知道自己以前不争气,可我现在真的在努力学着做啊,为了陆团长,为了这个家,我什么苦都愿意吃。邻里邻居的,何必这样呢……”
刘春花等人闻言笑得更欢了,她拍着大腿,对其他人说道:“听听听听,苏瓷这话说得多委屈啊!我们不过是笑笑而已,你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谁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嫁进来的?还不是靠着那张脸和那股子软劲儿把陆团长迷得团团转?现在让我们别笑?那你倒是把柴劈好给我们瞧瞧啊!别在那儿摇摇晃晃的,浪费大家时间!我们这些军嫂哪个不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你倒好,一点活都干不了还想让我们同情?做梦去吧!”
另一个大姐立刻附和,长长地叹了口气却带着明显的讽刺:“可不是吗,苏瓷,你这后妈当得可真有意思。陆小野放学回来要是看到你这副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心疼呢?我们可等着看热闹了!你继续劈啊,继续啊!我们就坐在这儿看着,你要是真劈不动了,我们也不帮忙,就当看一场好戏!哈哈哈,这军属院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和嘲讽话语像刀子一样在院子里回荡,苏瓷的脸色越来越白,汗水已经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她勉强又举起斧头,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心里却在隐隐期待着什么。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背着绿色帆布书包的陆小野放学归来,一头冲进了院门。在那一瞬间,孩子原本轻快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书包重重地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映入陆小野眼帘的,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平日里连瓶盖都拧不开、总是香香软软给他做饭的后妈,此刻正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地举着那把比她手臂还粗的生锈斧头,身体在沉重的负荷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而仅一墙之隔的阴凉处,刘春花等人正嗑着瓜子,脸上挂着看戏般恶毒且戏谑的笑容,指指点点的动作肆无忌惮。
陆小野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混杂着心疼与愤怒的扭曲表情。他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一样疼,后妈平时那么温柔,对他那么好,从来不让他受一点委屈,现在却被这些人这样欺负!他顾不上捡起地上的书包,像个愤怒的小炮弹一样冲向院子中央,试图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挡在苏瓷面前,隔绝那些刺耳的嘲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