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许听!我是疯了才会说这些!把耳朵堵上……唔唔唔……公司的财务报表全是假的!为了逃避那三千万的税款,我们利用空壳公司洗钱……唔……还有那个新来的练习生,根本不是自愿退赛,是拒绝了高层的房卡才被雪藏的!就在那个以面试为名的酒店套房里,摄像机其实一直开着……”
江迎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扔进了滚烫油锅里的活鱼,哪怕双手的手指已经深深陷入了脸颊的肉里,指甲把嘴唇边缘抓得血肉模糊,拼命想要通过物理手段封锁住声带的震动,可那些足以让整个公司高层把牢底坐穿的惊天黑幕,依然像是具有生命的毒蛇一般,极其顽强且清晰地通过她紧闭的指缝,嘶嘶作响地钻进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演播厅内,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震惊死寂终于被这连珠炮般的自爆彻底撕碎。
总导演在短暂的呆滞后,猛地从监视器后跳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在极度的恐惧与对流量的极度贪婪之间来回切换,他一把抓过对讲机,对着现场几乎要被吓傻了的安保团队声嘶力竭地咆哮:
“都愣着干什么!等着警察来封台吗?快上去把人给我拖下来!把她的麦克风给老子关了!不对……别关麦!把画面切给我,但是让人把她架走!快点!这要是真把那几个大佬的名字报出来,我们这个节目也就别想播了!”
随着总导演那破音的指令落下,四五名身穿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终于如梦初醒。他们慌乱地冲上舞台,七手八脚地按住了还在疯狂挣扎、眼球因为极度充血而几乎要暴突出来的江迎。
“放开我!我没说完……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那份阴阳合同的原件就藏在董事长办公室字画后面的保险箱里!密码是……唔唔!放手!你们这群走狗!”
江迎凄厉的惨叫声混合着因为被捂住嘴而发出的闷响,在空旷的演播大厅里回荡。几个大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像拖死狗一样架着她的四肢,强行将她往舞台侧方的出口拖去。即便如此,她那双还要继续爆料的腿还在空中胡乱蹬踹,高跟鞋更是直接甩飞了一只,砸在了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记者头上。
直到那扇厚重的隔音大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江迎那仿佛被恶灵附体般的自爆声,这场堪称娱乐圈年度最强直播事故的闹剧,才算是暂时画上了一个极其荒诞的休止符。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还在继续,但整个弹幕区却出现了长达数秒钟的诡异空白。屏幕前的几百万网友仿佛集体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所有人都维持着捧着手机张大嘴巴的姿势,大脑处于宕机状态。
紧接着,火山爆发了。
原本那些整齐划一让崔锦涵滚出娱乐圈的谩骂弹幕,在一瞬间被密密麻麻、甚至因为刷新速度过快而重叠在一起的感叹号所淹没。
【卧槽!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这真的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内容吗?这哪是自爆,这是拿着核武器把整个公司给炸了吧?】
【刚才谁说这是剧本的?你家剧本敢写偷税漏税和潜规则未成年?江迎那个表情简直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太吓人了!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么爽?】
【疯了!全都疯了!这一波我站崔锦涵!这姐们儿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刚才那个推人的动作是不是有什么玄学?怎么轻轻一推,这经纪人就把老底全揭了?】
【楼上的别迷信,这就是恶人自有天收!刚才崔锦涵那句‘听听你肚子里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真心话’简直帅炸了好吗!这种反内耗的精神状态简直领先人类十年!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崔姐的狗!】
【报!微博热搜已经炸了!#崔锦涵经纪人自爆#的词条后面直接跟了个深红色的‘爆’字,服务器都瘫痪了!这姐们儿真的是来整顿职场的!】
就在网络世界因为这一场直播而掀起惊涛骇浪之时,作为处于风暴最中心的当事人,崔锦涵却表现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无聊哑剧。
她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周围那些原本打算看她笑话的工作人员,此刻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惊恐,有敬畏,更有像是在看某种不可名状怪物的战栗。那个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男记者,此刻更是抱着被高跟鞋砸肿的脑袋,缩在摄像机后面瑟瑟发抖,生怕这位刚才还扬言要发疯咬人的姑奶奶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崔锦涵的耳麦里,此时还传导着总导演那因为过度亢奋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呼喊:
“崔锦涵!你在干什么?别傻站着!趁着现在的热度赶紧再说两句!哭一下,或者表现出受害者的样子!现在的流量简直是天文数字,你只要……”
崔锦涵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干脆利落地捏住那个喋喋不休的耳麦,毫不犹豫地将其摘下,随手扔在了一旁的道具桌上,彻底切断了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角落里一个正张大嘴巴、手里死死攥着一瓶矿泉水的场务小哥。那小哥被她冷冽的眼神一扫,吓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水瓶,双腿一软就要往后退。
“借个光。”
崔锦涵的声音清冷而平淡,完全听不出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职场恶战。她几步走到那个呆若木鸡的场务面前,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伸出两根手指,轻巧地从对方僵硬的手中顺走了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刚才骂那个傻缺记者骂得嗓子有点干,谢了,回头让那个进局子的经纪人给你报销。”
在场务小哥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进局子”是什么意思时,崔锦涵已经拧开了瓶盖,微微仰起头,姿态豪迈地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她这具身体因为长时间紧张和缺水带来的干渴。
喝完水,崔锦涵随手将瓶盖拧好,重新放回那个已经石化了的小哥手里。然后,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始终不敢移开的主摄像机镜头。
聚光灯打在她略显凌乱的长发和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她没有按照导演的要求卖惨,也没有借机为自己辩解半句。她只是神情慵懒地耸了耸那一侧刚才被江迎抓过的肩膀,随后抬起手,在那处衣料上轻轻拍打了两下。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极致的蔑视。仿佛刚才那个要把她逼上绝路的金牌经纪人,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惹人厌烦的灰尘,被她随手一掸,便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收工,既然没钱拿,就不陪各位演这出猴戏了。记得把出场费打到我刚才展示的卡里,少一分钱,我就去你们电视台大楼底下打地铺。”
扔下这句嚣张至极的话语后,崔锦涵甚至连那个被她扔在桌上的话筒都没看一眼,直接转过身,双手插在那个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迈着那六亲不认、仿佛刚从精神病院康复出院的大佬步伐,大摇大摆地径直走向了演播厅的大门。
无数闪光灯在她的身后疯狂闪烁,却只能捕捉到她那个挺拔、消瘦,却透着一股“谁敢惹我谁就死”的疯批背影。
直播间里的弹幕再次陷入了疯狂的刷屏,无数路人纷纷黑转粉,一个崭新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空降热搜榜首,彻底坐实了她今晚的一战封神——
#崔锦涵:精神状态领先人类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