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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烈火焚棺

生死蛊:医女天下 青山常在 2026-03-19 10:30

镇国公府的灵堂内,陆仲廉一边哭天抢地,一边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硬是逼出了几滴浑浊的眼泪。他身旁的二夫人王氏也不甘示弱,手中的锦帕早已被生姜水浸透,捂在眼睛上揉搓得通红一片,哭声更是尖利刺耳。
而在这看似悲痛欲绝的表象之下,陆仲廉那双藏在袖后的眼睛,却始终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那口巨大的沉香木棺椁。他的目光中没有半分悲伤,只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就在陆仲廉再次俯身,准备进行下一轮的干嚎时,那口原本静止不动的棺材,竟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那声音极轻,像是某种重物撞击在厚实木板上的回响,在周遭嘈杂的哭丧声与唢呐声中,几乎微不可察。但陆仲廉心中本就有鬼,这一声异响落在他耳中,无异于惊雷炸响。
陆仲廉那原本还在抽搐假哭的身躯瞬间僵硬,背脊上瞬间爬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那漆黑的棺木,瞳孔剧烈收缩。
“诈尸?还是……那个小畜生根本没死透?”
那个在北疆战场上被称为“活阎王”的侄子,若是真的从这棺材里爬出来,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足以将他们二房这些年来的谋划杀个片甲不留。
“绝不能让他活着出来!”
陆仲廉眼底闪过一丝狠毒至极的寒光,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惊恐,借着擦泪的动作,对着一直守在灵堂角落的心腹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跟了陆仲廉几十年,早已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好本事。见主子神色不对,他立刻猫着腰,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陆仲廉的身侧。
“老爷,出什么事了?”管家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紧张。
陆仲廉并没有回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刚才棺材里有动静。那小畜生怕是命硬,还没死绝。”
管家闻言,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地就要惊呼出声,却被陆仲廉那阴狠的眼神生生瞪了回去。
“慌什么!没用的东西!”陆仲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张原本伪装成慈悲长辈的脸,此刻扭曲得宛如恶鬼,“不管他是真的没死还是诈尸,今日这口棺材,绝对不能再留了。本来还想着等法事做完再钉死送入陵寝,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
“老爷的意思是……”管家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一不做,二不休。”陆仲廉眼中杀机毕露,“你立刻去安排,就说世子爷死不瞑目,怨气冲天,引发了尸变。为了保全这满堂宾客和国公府的安宁,必须立刻在灵堂上行火刑,将这口棺材连同里面的晦气,一把火烧个干净!”
管家听得心惊肉跳,这可是要在灵堂之上,当着列祖列宗和满堂宾客的面,焚烧亲侄子的尸骨啊!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若是传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陆仲廉见赵全犹豫,猛地伸出手,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狠狠掐住管家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若是让他活着出来,明日掉脑袋的就是咱们全家!快去!做得干净点,把罪名都推到那个冲喜的假千金身上,就说是她命格太硬,冲撞了世子的亡灵!”
管家吃痛,眼中的犹豫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知道老爷说得对,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二房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狠狠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惶恐转变成了阴狠。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只是充斥着哭声的灵堂,突然被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打破。
“不好了!不好了!诈尸了!世子爷诈尸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中央,脸上写满了夸张的惊恐,他指着那口棺材,浑身颤抖,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这一嗓子,整个灵堂瞬间乱作一团。原本还在假意抹泪的宾客们纷纷变了脸色,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
陆仲廉见状,立刻配合地站起身来,一脸“震惊”地呵斥道:“赵全!你在胡说什么!世子爷英灵在此,岂容你这奴才在此妖言惑众!”
“老爷!老奴绝不敢撒谎啊!”赵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刚才老奴去添灯油,亲眼看见那棺材盖在动!而且……而且那长明灯的火苗突然变成了惨绿色!这是大凶之兆啊!这是世子爷怨气太重,被那冲喜的阴婚新娘冲撞了煞气,要尸变,要出来索命了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宾客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在这个敬畏鬼神的年代,“尸变”二字足以让人丧失所有的理智。
“什么?尸变?这可是大大的不祥之兆啊!”
“我就说那相府送来的假千金是个祸害,八字全阴,这不是给世子爷添堵吗?”
“快!快想办法镇压啊!若是让那煞气冲出来,咱们怕是都要遭殃!”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陆仲廉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踉跄着退后两步,似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
“怎么会这样……璟儿生前保家卫国,死后怎会不得安宁……这都是我这个做二叔的无能啊!”陆仲廉仰天长叹,随即猛地看向赵全,语气变得悲壮而决绝,“为了国公府的百年基业,为了不让这煞气伤及无辜,赵全!你说,该怎么办?”
赵全立刻心领神会,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道:“事到如今,只有用至阳之火,焚烧棺椁,才能化解这冲天的怨气,让世子爷早登极乐!老爷,不能再犹豫了,若是晚了,等那煞尸破棺而出,咱们全府上下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陆仲廉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颤抖着手,指着那口棺材,声音嘶哑地吼道:“烧!给我烧!一切罪孽,由我一人承担!只要能保全大家,保全国公府,我陆仲廉……在所不惜!”
这一番唱念做打,将一个为了大义不得不“忍痛”毁去侄儿尸骨的长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得到了家主的“死命令”,赵全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他大手一挥,早已候在殿外的几名心腹小厮立刻拎着沉重的木桶冲了进来。
那木桶之中,装的并非清水,而是早已备好的火油。
“泼!”赵全站在棺材旁,大声指挥着。
几名小厮毫不迟疑,两人一组,提着木桶将火油,一股脑地浇在了那口覆盖着红白绸缎的喜棺之上。
哗啦——
刺鼻的液体顺着棺盖的纹路肆意流淌,瞬间浸透了上面铺陈的华丽绸缎,又顺着沉香木那细密的榫卯缝隙,向着棺材内部渗透进去。
浓烈的火油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灵堂,呛得周围的宾客纷纷掩鼻后退,但这股味道却让陆仲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这火油可是特制的,一旦点燃,就算是石头也能烧裂,何况是一口木棺?
此刻,被封闭在黑暗棺木之中的沈清宁与陆璟,几乎在同一时间嗅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她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凭借这股味道,她瞬间便猜到了外面那些人的毒计。
“火油……”沈清宁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在黑暗中死死抓住了陆璟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世子爷,看来您的好二叔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毒。他不仅要闷死我们,还要将我们活活烧成灰烬,让您真正的尸骨无存。”
陆璟没有说话,但沈清宁能感觉到,身旁的这具躯体,此刻正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是那种被至亲背叛、逼至绝境后彻底爆发的滔天怒火。
“想烧死我?可没那么容易”陆璟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棺木之外,赵全已经从旁边小厮的手中接过了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
火光跳动,映照在他那张写满阴狠与得意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一步步走向那口已经被火油彻底浸透的棺材。
只要这火把扔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威胁,都将随着这冲天的火焰化为乌有。
“各位,得罪了!”
赵全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惊恐不安的宾客,随后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把,对准了那口沉香木喜棺。
“妖孽作祟,祸乱家门!今日我镇国公府便要替天行道,用这烈火焚尽一切污秽!世子爷,您一路走好!”
赵全大吼一声,不再有任何迟疑,手腕猛地用力,将那支象征着死亡与毁灭的火把,朝着那口装载着两条活生生人命的喜棺,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跳动的火焰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弧线,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直直地坠向那浸满火油的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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