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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夺权下毒

生死蛊:医女天下 青山常在 2026-03-19 10:33

天光刚刚微亮之际,镇国公府主院上空还笼罩着一层未散的灰白晨雾。空气中透着深秋特有的刺骨寒意,然而这份宁静,却在下一刻被彻底撕裂。
一阵杂乱且极其嚣张的脚步声,毫无顾忌地踏破了主院门外的死寂。二房老爷陆仲廉与深谙后宅算计的二房主母王氏,今日皆换上了一身暗色的华贵锦服,面容肃穆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算计,带着浩浩荡荡的一众心腹刁奴,气势汹汹地逼近了主院的大门。
守在院外的亲卫横起手中兵刃,试图阻挡这群不速之客。然而,陆仲廉直接搬出陆氏宗族的长辈身份与孝道伦常,厉声怒斥亲卫们目无尊长、意图谋反。亲卫们谨记昨夜世子爷下达的以退为进的密令,他们刻意装出一副因为主子重病瘫痪而投鼠忌器、群龙无首的犹豫模样,最终在二房众人的推搡下,带着极度的“屈辱与无奈”步步后退。
没有理会院外侍卫那看似微弱的阻拦,陆仲廉与王氏犹如得胜的将军一般,带着一众恶仆强行闯入了主院的内室。
内室之中,那股昨夜由败酱草与臭灵丹熬煮出来的、带有浓烈腐朽与绝望气息的药味,瞬间钻入二房众人的鼻腔。陆仲廉与王氏互相对视一眼,眼底迅速掠过一抹狂喜,他们更加确信,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活阎王,如今真的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境地。
房间中央,陆璟毫无生气地倚靠在宽大的木质轮椅上。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连指尖都透着一股僵死的青灰色。而在轮椅的侧后方,沈清宁身着一袭素净的软银轻罗长裙,脊背笔挺,神色清冷如水。
二房主母王氏率先从人群中迈出一步,她手里捏着一块绣着暗纹的锦帕,轻轻掩住口鼻,摆出长辈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宁,嘴里吐出探望新妇与世子病情的伪善言辞。
“清宁啊,二婶今日起个大早,连早膳都未曾用过,便急匆匆地赶来探望咱们国公府这位刚刚过门的新妇,也来看看璟儿的病情。”王氏的语气中透着极其做作的慈悲与痛心,“昨夜听闻璟儿虽然留住了一口气,却因为北疆寒毒入骨,落得个心脉尽毁、终身瘫痪在床的下场。二婶这心啊痛得犹如刀绞一般,眼泪都快要流干了。你们大房如今遭此大难,我与你二叔身为嫡亲长辈,又怎能袖手旁观?”
沈清宁冷眼注视着王氏,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二婶的心痛,清宁在这满屋子的药味里倒是没闻出来,只闻见了一股迫不及待想要趁火打劫、鸠占鹊巢算计的味道。世子爷如今重病在身,最忌喧哗。二叔二婶带着这么多奴才强闯世子内室,这就是镇国公府长辈探望重病侄儿的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二房今日是来抄家的呢。”
陆仲廉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立刻端起宗族当家人的架子,厉声呵斥道:“放肆!你一个刚进门的冲喜新妇,竟然敢用这种大逆不道的口吻与长辈说话!镇国公府百年门楣,最重尊卑长幼与孝悌之礼。如今璟儿成了这副不省人事、口不能言的瘫废模样,大房已然彻底失去了支撑门户的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中充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直指沈清宁的痛处:“你不过是个被相国府扫地出门的假千金,一个年幼不谙世事、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黄毛丫头!你懂得什么是管家理事?懂得什么是世家大族的宗族往来?镇国公府这百年基业与无数产业,岂能交到你这样一个毫无背景且来历不明的女子手中!”
王氏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话茬,“你二叔说得在理。清宁,你既然嫁入了国公府,就该恪守妇德、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如今首要的任务,是日夜衣不解带地安心侍奉你的夫君,祈求上天能让他多活几日,而不是在这里贪恋那点不属于你的权力。”
王氏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变得极度贪婪而犀利:“为了整个陆氏宗族的利益,也为了让你能心无旁骛地照顾璟儿,你立刻交出国公府的掌家对牌!长房无力,理应由二房长辈代为掌管中馈,这才是保全国公府、也是保全你自己的唯一明智之举!你若是识相,二婶还能在这府里给你留一口安生饭吃。”
随着王氏的话音落下,二房带来的一众心腹刁奴立刻齐刷刷地向前逼近。他们个个面容凶悍,身形高大,瞬间在内室中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包围圈。二房众人试图通过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以及长辈名分上的道德绑架,对沈清宁施压,逼迫她在这个孤立无援情况下彻底屈服,从而兵不血刃地接管整个镇国公府的管理大权。
然而,沈清宁依旧稳稳地站在陆璟的轮椅旁。没有表现出任何畏惧情绪。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凤眸中,唯有看透一切的冷冽与漠然,冷眼注视着二房众人的精彩表演。
“二叔二婶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盘,将夺权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清宁真是大开眼界。”沈清宁直视着王氏贪婪的双眼,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世子爷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正一品镇国将军,这掌家对牌乃是当今太后当年亲赐给长房嫡脉的权力象征。只要世子爷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这个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还站在这里,这主院的规矩,这国公府的大权,就轮不到二房来染指!想要掌家对牌?除非二位长辈今日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清宁的决绝与强硬,大大出乎了二房的意料。王氏原本以为只要摆出长辈的款,再用这群恶仆一吓,这个乡野里长大的假千金就会乖乖把对牌交出来。眼见威逼不成,王氏眼底的伪善彻底撕裂,被一抹极其怨毒的杀机所取代。她与陆仲廉交换了一个阴寒的眼神,
就在二房主母进行言语逼迫、试图吸引沈清宁全部注意力的同时,她身边的贴身老嬷嬷动了。
这名老嬷嬷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凶光。她手中端着一个红漆托盘,悄无声息地从人群后方挤上前来。托盘中央放置着一只描金的白玉碗,碗中盛满了浓黑刺鼻且熬制得滚烫的汤药。随着老嬷嬷的走动,那药汁在碗中剧烈摇晃,散发出一股极其古怪的苦涩气味,瞬间盖过了屋内原本的腐朽药味。
王氏假意用锦帕擦了擦眼角,拔高了音量,语气变得极其急促且强硬:“清宁,既然你不识好歹,二婶也懒得与你费口舌!对牌的事稍后再议。你看看璟儿现在这副气若游丝的惨状,太医院的药根本就是白费力气。这是你二叔连夜派人出城,花费重金从隐世神医那里求来的救命神药。只要喝下这碗药,璟儿那断绝的心脉定能有所起色。
沈清宁的目光如同闪电般扫过那碗冒着蒸腾热气的黑色汤药。凭借着体内万蛊之王的敏锐感知以及神医谷冠绝天下的毒理知识,她只在呼吸之间,便精准地剥离出了那浓烈药味下掩盖的致命成分。这哪里是治病良药,这分明是一碗精心准备的催命毒药!一旦这碗药入腹,哪怕是大罗神仙下凡,也绝无可能救回陆璟的性命。
老嬷嬷端着那碗滚烫的毒药,径直向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陆璟逼近。
二房的计划非常明确:趁着王氏用夺取对牌的言语交锋吸引视线、制造内室混乱的时机,由这名身形粗壮、孔武有力的老嬷嬷出其不意地完成灭口任务。只要这碗药强行灌入陆璟的喉咙,这个本就重病瘫痪的世子就会在这场混乱中彻底死亡。一旦陆璟暴毙,沈清宁就成了一个失去一切依仗的寡妇,二房便可以打着治丧的名义,顺理成章地将沈清宁扫地出门,接管镇国公府的一切。
老嬷嬷的步伐极快,几步便跨到了轮椅跟前。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如同枯树皮般粗糙且有力的手指,带着孤注一掷的狠辣。完全无视了旁边冷眼旁观的沈清宁,试图强行捏开陆璟那僵硬苍白的下颌将药灌进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主子交代的杀人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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