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尾号7749的储蓄卡账户余额为17.52元。”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伴随着一条刚刚弹出的银行通知短信，彻底碾碎了沈砚婧最后的希望。

她蜷缩在布满霉斑的地下室出租屋内，四周昏暗潮湿，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惨白地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

屏幕上，除了那可怜的两位数余额，便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叹号，每一条都来自不同的催债平台。

【沈砚婧，欠款已逾期90天，再不处理将联系你的父母及校方，后果自负！】

【温馨提示：您的征信已严重受损，请于今日内还清最低额度欠款……】

极度的饥饿与疲惫让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胃里火烧火燎的疼痛几乎让她昏厥。也许，就这么睡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她即将合上双眼的瞬间——

“嗡——”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仿佛一根钢针狠狠刺入大脑皮层，让沈砚婧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不是幻觉。

黑暗中并未出现任何人影，但这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却直接在她的颅骨深处炸响。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即将归零，精神阈值符合绑定标准。】”

沈砚婧的瞳孔骤然收缩，谁？谁在说话？

“【神级替身系统强制绑定中……】”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宣读一段既定程序。紧接着，她的视网膜上，无数蓝色的虚拟数据流疯狂跳动、重组，最终汇聚成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面板正中央，赫然出现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

【10、9、8……】

“【绑定不可逆，不可解除。若宿主拒绝绑定，将于倒计时结束后予以抹杀。】”

抹杀？

面对这种足以让常人惊声尖叫的超自然现象，沈砚婧却没有半分恐惧。或许是连日的饥饿与绝望早已磨平了她的所有情绪，此刻的她，冷静得可怕。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抹杀”两个字，大脑飞速运转。

是死在催债和饥饿里，还是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手里？似乎没什么区别。

就在她准备放弃，任由倒计时归零时，面板上的数据流再次变幻。

“【绑定成功。】”

“【新手福利：完成任意任务，酬金即刻到账，无延迟，无手续费。】”

“即刻到账？”

沈砚婧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几乎是本能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死寂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对于一个被金钱逼入绝境的人来说，这四个字的诱惑，远比“抹杀”的威胁来得更加具体，更加致命。

仿佛是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系统没有给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新手试炼任务已发布。】”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一个全新的任务面板弹了出来。

“【任务名称：食堂纠纷调解员】”
“【任务地点：海城大学第二食堂】”
“【任务要求：在十分钟内抵达现场，平息一起因恶意插队引发的肢体冲突。】”
“【任务奖励：5000元现金。】”
“【任务倒计时：9:59、9:58……】”

五千？

沈砚婧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这笔钱，足够她还清最近一期的网贷，还能让她狠狠吃一顿饱饭！

但她残存的理智很快又提出了疑问，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声音沙哑地开口：“等等……平息纠纷？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凭什么去平息肢体冲突？”

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怎么去跟人打架？

系统冰冷地回应：“【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与结算酬金，执行过程由宿主自行处理。】”

“那我如果失败了呢？”沈砚婧追问道。

“【提醒宿主，任务失败同样予以抹杀。】”系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倒计时剩余8分30秒，请宿主立刻行动。】”

没有选择。
要么去做，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拿到钱活下去。
要么不做，立刻被抹杀。
或者，在去做的路上，因为任务失败而被抹杀。

沈砚婧缓缓地笑了，那笑容出现在她苍白消瘦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接。”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婧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盘踞在她四肢百骸的饥饿感和疲惫感仿佛潮水般褪去，一股不属于她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充满了她的身体。原本因虚弱而涣散的眼神，此刻变得锐利如刀，死寂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簇被金钱驱动的、近乎狂热的火焰。

“【确认接受任务。】”

系统的声音落下，沈砚婧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像一具被精准操控的提线木偶，动作迅捷地翻身下床，抓起桌上那把生锈的水果刀插进后腰的裤子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随即，她机械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没有片刻迟疑，迈入了地下室外冰冷的夜色之中。

那只看不见的手，正操控着她的躯体，奔赴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