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黄金枷锁

夜风呼啸着刮过耳畔，沈砚婧快步穿行在大学校园阴森的林荫道上，身体里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驱动着她，让她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距离目标800米，前方路口左转。】”

“【修正路线，穿过前方草坪，直线距离可缩短150米。】”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不断播报，如同最高精度的导航，为她规划着通往五千块钱的最优路径。那不再是简单的方位指引，而像是在锁定一个即将被捕食的猎物。

眼看着食堂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越来越近，任务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就在这时，沈砚婧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阵刺骨的冰凉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她的脖颈，紧接着，一股沉重到几乎让她踉跄的坠感传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冰冷且凹凸不平的金属质感。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她低下头，一条粗大得近乎夸张的黄金链子正明晃晃地挂在她的脖子上，链扣处甚至还刻着一个俗气的“发”字。

这是什么东西？！

“【角色塑造道具已发放：暴发户的黄金枷锁。】”系统适时地做出了解释，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佩戴该道具，可增强宿主‘不好惹’的气场，提升（威慑）效果30%。】”

“角色塑造？”沈砚婧在脑海中冷冷地质问，“你让我去平息纠纷，不是让我去演戏。”

“【优秀的替身，需要完美的演技。】”系统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回应道，“【‘暴发户拆迁户表姨’人设模板正在载入，请宿主做好接收准备。】”

“什么……唔！”

沈砚婧的话甚至没来得及说完，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就如决堤的洪水般，强行冲进了她的脑海！

“我家的狗都比你有出息！”
“你吃的饭是我拿钱换的，你喘的气都得经过我同意！”
“敢动我侄女一根头发，老娘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

无数粗鄙、蛮横、不讲道理的语录，伴随着一套完整的行为逻辑——如何叉腰骂街、如何用眼白看人、如何吐着瓜子皮点评路人——被硬生生灌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这种被外来意识瞬间接管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崩溃。

但沈砚婧没有。

在最初的冲击过后，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信息在脑海中冲刷、融合。她没有排斥，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她完成任务、拿到那五千块钱的唯一工具。

她缓缓抬起头，原本清冷的眼神逐渐被一种凶狠、世俗且贪婪的光芒所取代。她甚至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对着空气练习了一下那个模板里“看不起人”的经典表情。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抵达任务地点，目标锁定。】”

随着提示音，沈砚婧的视野发生了变化。食堂玻璃门内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只有角落里的一对男女被一个鲜红的高亮光圈死死框住。

那个背对着她的女孩肩膀正在微微颤抖，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则是一脸的不耐与轻蔑。他头顶上悬浮着一个巨大而醒目的黑色感叹号，仿佛一个等待被点击的致命警告。

“【待清理目标：林伟。】”
“【身份识别：海城大学体育系大三学生，恋爱关系中长期依赖女友方提供经济支持，俗称‘软饭男’。】”
“【当前状态：正在对女友进行PUA式言语打压，企图索要生活费。】”

沈砚婧在食堂门口停顿了一秒。

她隔着玻璃门，冷冷地看着那个被标记为“林伟”的男人。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从他那张一合的嘴型和女孩越发蜷缩的姿态中，她能轻易读懂一切。

“呵，小兔崽子。”

一句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充满市井气息的咒骂，从她嘴里自然而然地滑了出来。

这句咒骂仿佛一个开关。

沈砚婧挺拔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了下去，呈现出一个常年劳作与掐架的市井妇人独有的体态。她伸出两根手指，粗鲁地将那条沉重的金链子从衣领里扯了出来，让它毫无顾忌地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廉价而嚣张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属于海城大学贫困生的、清冷孤傲的“沈砚婧”的人格，强行压制到意识的最深处，任由那个刚刚被植入的、凶悍泼辣的“暴发户表姨”完全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那个即将要去为侄女出头的长辈。

下一秒，她伸出那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干瘦、此刻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一把推开了食堂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哐当——”

一声巨响，成功吸引了食堂内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