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影后的诞生

不到五分钟，刺耳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呼啸而至。

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直接停在了星芒智联大厦的正门口，迅速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

几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经侦警察，在大厦保安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便径直冲进了会场。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保持原地！”

带队的，正是昨天在墓园见过的那位王警官。他显然是接到了更高级别的指令，一进场，便直奔主题。

霍靳渊的特助陈默立刻上前，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存有发布会全程录像和相关证据的U盘，递了过去。

“王警官，这是我们霍总让我交给您的，里面有刚才发布会上发生的所有情况，以及极光科技涉嫌商业欺诈和雇佣关系违法的初步证据。”

“好！”王警官接过U盘，脸色凝重，“霍总有心了。”

他没有丝毫耽搁，对着身后的两名下属一挥手，径直走向了舞台上那个早已精神崩溃、瘫坐在地的CEO刘振华。

“刘振华！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现在怀疑你与多起商业欺诈、侵犯著作权以及过失致人死亡案有关，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陷害我！”刘振华看着那亮闪闪的手铐，吓得语无伦次，拼命挣扎。

但一切都是徒劳。

冰冷的手铐，还是“咔哒”一声，锁住了他那只曾经签署过无数“奋斗者协议”的手。

而在这场风暴的另一端，始作俑者沈砚婧，正享受着她作为“完美受害者”的优待。

她瘫坐在主宾席旁的过道地毯上——这是她特意挑选的位置，因为这里的地毯最厚最软，跪久了也不至于太疼。

一位看起来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充满正义感的年轻女警，正半蹲在她身边，柔声细语地对她进行着询问。

“姑娘，你别怕，现在安全了。我是市局的实习警员，我叫林溪。你能跟我说一下，你叫什么名字，跟那位猝死的员工，是什么关系吗？”

此时的沈砚婧，演技全开。

她的身体，因为“过度的悲伤”和“极致的惊吓”，还在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抽搐着。她那双刚刚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讹钱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姑娘？能听到我说话吗？”林溪见她毫无反应，又耐心地问了一遍，“我们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刺激，但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为你哥哥讨回公道的。”

“哥……哥哥……”

沈砚婧像是被这两个字触动了，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年轻而真诚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一种带着浓重乡音的、几乎不成调的普通话，哭诉道：“我……俺叫张春燕……俺是……是张伟的妹子……”

“张春燕？”林溪拿出笔录本，记下了这个名字，“好的，春燕，你别激动。我们想问一下，刚才在大屏幕上出现的那段……呃，那段很奇怪的画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这是王队特意交代她要问的关键问题。那段画面出现得太过诡异，不像是普通的设备故障，倒像是黑客入侵。而这个自称是妹妹的女人，出现的时间又太过巧合。

“画……画面？”沈砚婧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全然的茫然，“啥画面？俺……俺不知道啊……”

“就是一个……一个玩蛇的游戏，还有很多……很多奇怪的照片。”林溪试图用更简单的方式向她描述。

“俺……俺没看见……”沈砚婧用力地摇着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俺一进来，就给俺哥烧纸，给他喊魂……俺们老家都说，死得冤的人，魂魄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得亲人来喊……俺就一直喊，一直喊……后来……后来那些穿黑衣服的保安就过来打俺，俺吓坏了，啥都没看见……”

她的这番说辞，天衣无缝。一个从没出过大山的农村姑娘，怎么可能懂什么电脑，什么黑客？

林溪看着她这副穿着寒酸、眼神愚钝、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村姑”模样，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正在被警察戴上手铐、押送出去的衣冠禽兽CEO，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倾斜。

“那……那个电脑蓝屏，还有灯光闪烁，你也没注意到吗？”林溪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追问。

“俺……俺不知道……”沈砚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符合她人设的、带着点迷信的惊恐，“俺就觉得……俺一给俺哥烧纸，这屋里的风就变冷了……警察同志，你说……你说是不是……是不是俺哥他……他真的显灵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和颤抖，仿佛真的相信，是自己枉死的哥哥，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申了冤。

林-溪被她这句反问，问得一愣。

作为一名接受过高等教育、坚定的无神论者，她本能地想反驳。

可是一想到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那断电后依然停留的画面，那精准无比的证据……她又觉得，似乎除了“显灵”之外，再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或许……真的是巧合？

是公司内部某个有良知的员工，利用了这个女孩来闹事的机会，对公司进行了报复？

林溪在心里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她合上笔录本，看着眼前这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孩，语气变得无比同情：“好了，春燕，你别害怕，也别胡思乱想了。这件事我们警方一定会彻查到底，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她站起身，对不远处的同事招了招手：“来个人，送这位受害人家属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费用我们警方先垫付。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是！”

沈砚婧在两位警员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在被带离现场时，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与站在人群外的霍靳渊，交汇了一瞬。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无辜、茫M然、楚楚可怜。

但霍靳渊，却清晰地听到了她那充满了胜利喜悦的、正在疯狂盘算着下一步计划的心声。

【搞定！警察果然没怀疑我。这个实习小妹妹还挺好骗的。】

【去医院验伤？正合我意！这回一定要让医生把伤情写得严重一点，索赔的时候才有底气！】

【系统，任务完成，功德值什么时候到账？我的债务利息可还在一分一秒地涨呢！别想赖账！】

霍靳渊看着她被众人同情地簇拥着、如同一个真正的英雄般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听这个女人的心声了。

这比看任何商业大片，都要精彩得多。